第47章 下墓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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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招呼张起灵一起看地图，张起灵站在地图旁，指了指上面一个画了狐狸怪脸的地方：“我们现在是在这里。下面是祭祀台，陪葬的祭祀坑可能就在这下面。”

三叔蹲到地上，抓起一把土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摇摇头，又走了几步，又抓了一把：“埋得太深了，得下几铲看看。”

众人把螺纹钢管接起来，把铲头接上。三叔用脚在地上踩出几个印子，示意这里就是下铲的位置。大奎先把铲头固定，然后用短柄锤子开始下铲，三叔一只手搭在钢管上感觉下面的情况。一共敲上十三节的时候，三叔突然说：“有了！”

铲子一节一节往上拔，最后带出来一拨土。大奎卸下铲头，走到火堆边上给众人看。三叔一看，脸就白了，就连张起灵也轻轻“啊”了一声。那土就像是在血里浸过一样，正滴着鲜血一样的液体。

三叔拿到鼻子前一闻，皱了皱眉头。沈清蹲下来，细看那铲头上的土层断面，血色是从土层深处往上渗透的，不是表层的颜色，是深层的土壤本身在往外渗液体，沈清在老胡的书上见过类似的记载，说血土之下必有凶物。

大家都看着三叔，等着他做决定，他点了一根烟说：“来都来了，不能白跑一趟，挖开再说。”

潘子和大奎在那边挥着铲子上下翻飞，一下子就下去了七八米。因为是在这荒郊野外，也没必要做土，直接把泥翻到外面。不一会儿，大奎在下面叫道：“搞定！”

他们已经把盗洞的下面挖得很大，并清理出一大面砖墙。一起下到里面，张起灵看到大奎在拿手敲砖墙，忙把他按住：“什么都别碰。”那眼神极其锐利，吓得大奎一跳。

他自己伸出两根手指，放在那墙上面，沿着砖缝摸起来，摸了很久才停下来：“这里面有防盗的夹层。搬的时候，所有的砖头都要往外拿，不能往里面推，更不能砸。”

潘子摸了摸墙：“怎么可能连条缝都没有，怎么把这些砖头夹出来？”

张起灵自顾自，摸到一块砖，突然一发力，竟然把砖头从墙壁里拉了出来。这土砖何等结实，光靠两根手指要把一块砖从墙里拔出来，不知道要多大的力量。他把砖头小心地放到地上，指了指砖的后面。众人看到那后面有一面暗红色的蜡墙。

“这墙里全是炼丹时候用的礬酸，如果一打破，这些有机强酸会瞬间浇在我们身上，马上烧得连皮都没有。”张起灵说。

大奎打了个寒颤，往后退了半步。三叔让大奎往下面又挖了一个五米的直井。张起灵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只注射针头和一条塑料管子，把管子连上针头，然后把另一端放进那深坑里。潘子打起火折子，把那针头烧红，张起灵小心翼翼地插进了蜡墙里，马上，红色的礬酸便从管子的那一头流进直井里去。

很快，暗红色的蜡墙就变成了白色。张起灵点点头：“行了。”众人马上开始搬砖。沈清也上手搬了两块，砖缝之间的灰浆粘得很紧，她用短刀撬松了边角才递给大奎往外递。张起灵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也没有让她停下来。

沈清手上搬着砖，心里却在想着刚才他拔砖的那一幕。两根手指，一块砌死在墙里两千多年的墓砖，他一发力就拔出来了。他的力量不是来自肌肉，更像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精准到每一根手指的关节都恰到好处地卡在砖缝的受力点上。他的食指和中指比常人长了将近一个指节，这不是天生的，是后天练出来的。这是要从小把骨头拉长、定型，那种痛苦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她想起之前看到过，发丘中郎将有一门“发丘指”的功夫，练成之后双指如铁，能破解古墓中的细小机关，但要从孩童时开始练，过程苦不堪言，能练成的人极少。

她意识到，这个人的来历恐怕比她之前猜测的还要复杂。他的手指能破解战国墓的机关，他的血能逼退西周的女鬼。她见过各种各样的邪物，也见过老胡他们用黑驴蹄子和摸金符对付粽子，但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的血能让千年女粽下跪。什么样的人会拥有这种血？她看着他，感觉看向的是一团迷雾。

很快就在墙上搬出了个能让一个人通过的洞。三叔往洞里丢了个火折子，借着火光往里看。沈清站在洞口边缘，墓穴深处涌上来的气流裹挟着封存了两千多年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崩玉在锁骨上轻轻跳了一下。

三叔探头进去闻了闻，然后招了招手。众人一个接一个地钻了进去。

墓穴四周是八盏已经灭了的长明灯，墓穴中间放着一只四足方鼎，鼎上面的墓顶上刻着日月星辰。而墓室的南边，正对着他们的地方，放着一口石棺，石棺后面是一条走道，似乎是向下的走向，不知道通到什么地方去。地上是整块的石板，上面刻满了古文字，呈类似八卦的排列方式。

三叔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字，抬头对沈清说：“小沈，你不是学考古的吗？来看看这些字，能不能看出这里葬的是什么人？”

沈清走过去蹲下，借着矿灯的光仔细看那些刻在石板上的铭文。字是战国时期的篆体，笔画细瘦，刻痕深浅不一，有些地方已经被磨损得模糊了。她用手指顺着笔画的方向慢慢划过，辨认出了几个关键词——“鲁殇王”、“地府”、“借阴兵”、“鬼玺”。这些词汇串在一起，大致勾勒出了墓主人的身份。

“是个鲁国的诸侯，封号鲁殇王。”她站起来，指着其中一段铭文，“这里说他有一只鬼玺，能从地府借阴兵打仗，战无不克。后来他说地君那边出了乱子，要回去复命，鲁国公准了，他就坐化了。鲁国公为了等他回来，修了这座地宫。”

潘子听得眼睛都瞪圆了：“借阴兵？这么厉害？幸亏他死得早，要不然统一六国的就是鲁国了。”

“古代人都会美化故事。”沈清拍了拍手上的灰。

众人打起好几个折子，扔到长明灯里，整个墓室就亮了起来。这时候潘子竟然爬到那鼎上去了，想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突然，他欢呼了一声：“三爷，这里有宝贝！”

众人围过去，看到那鼎里有一具无头干尸，衣服已经烂光了，那干尸身上还有些玉制的首饰。潘子也不客气，直接就摘下来带到自己手上去了。

“这个应该是人牲完了之后剩下来的人的躯干，他们把头砍掉祭天，然后把身体放到这里祭人。这些应该是战俘，奴隶手上不可能有首饰的。”

潘子一下子跳进鼎里，想看看下面还有什么东西。张起灵想要阻止也来不及了，他回头看看那石棺材，幸好没反应。三叔大骂：“你小子，这鼎是人家放祭品用的，你小子想被当祭品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那具无头干尸和潘子手里那只大玉瓶上。三叔在骂他不该碰祭器，大奎伸着脖子往里看热闹，吴邪正打着手电筒往鼎内壁上照铭文。没有人注意到沈清。她往鼎边挪了半步，右手自然地搭在鼎沿上，那个位置刚好是鼎身的弧度最外侧，矿灯的阴影遮住了她的手掌。

崩玉开始吞噬鼎上的阴气，她能感觉到有股能量顺着她的指尖往上走，速度很快，不一会崩玉就停止了进食。

潘子呵呵一笑，从里面摸出一只大玉瓶来：“三爷，你瞧，好东西还真不少，我们把这鼎反过来看看还有啥吧？”

“别胡闹，快出来！”三叔说。他看到张起灵的脸色已经白了，眼睛死死盯着那石棺，知道可能出事情了。

这个时候，一种“咯咯”的声音在墓室里响了起来。沈清转头一听，那声音不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竟然是张起灵发出来的。

三叔看到他表情这么恐怖，一把把潘子拉了出来。沈清右手已经按上了腰后的枪柄。她没有像大奎一样往后退，也没有像吴邪一样僵在原地，她的目光从张起灵脸上移到石棺上，又移回来。张起灵在发出那种声音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目光落在石棺上，但不像是在看一件死物，更像是在看一个正在和他对话的活人。她觉得这个人越来越神秘， 竟然能和粽子对话。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崩玉在她锁骨上轻轻跳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遇到阴物时的兴奋或警觉，而是一种很奇怪的脉动，带着一种近乎得意的情绪。它最近越来越会表达自己了，但这次的情绪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不是“有东西来了小心”，不是“这个我想吃”，而是一种……她在脑子里想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勉强能对上的词：炫耀。

接着一股更明确的情绪传过来，不是语言，但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意思，它说它早就把那个粽子压制住了，从他们一进这间墓室的时候就已经压住了。石棺里的东西在张起灵发出那种声音之前就已经被崩玉的气息镇得死死的。

张起灵不是在和粽子讨价还价，他是在骂它，本来这个粽子都想安安静静的装死，被他骂出火气了。气的想出来，又被崩玉压得翻不了身。

她差点没绷住想笑出来。张起灵在前面一本正经地跟石棺“沟通”，而崩玉在她脖子上得意洋洋地邀功，这场面实在太荒诞了。她垂下眼，把嘴角那一丝极淡的弧度压下去，手指从扳机护圈上松开，重新搭回腿侧。

张起灵又在那边咯咯咯了半天，转过身来，对众人说：“我们天亮前必须离开这里。”

三叔擦了擦汗，问：“小哥，敢情您刚才那是在和这个粽子爷爷讨价还价呢？”

张起灵做了个不要问的手势：“不要再碰这里的任何东西了，这棺材里的主极厉害，要是把这个放出来，大罗神仙也出不去。”

潘子在旁边忍不住插嘴：“我说小哥，你刚才那一串叽里咕噜的，到底是哪个地方的方言？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指了指棺材后面那通道，说：“轻轻过去，千万别碰到那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