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准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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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几天，沈清把手里最后几件修复单子全部收尾。一只碎了边沿的青花碗补好了釉，一把断了壶嘴的紫砂壶重新接了嘴，还有一幅字画的卷轴轴头也重新装好了。她把每一件修好的东西都用绒布包好，贴上标签，按客户姓氏排好顺序放在博古架上，又在客户登记本上逐个标注了取货日期。

周婷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沈老板，你这是要把店里的事全理完了才放心出门？这次是要去多久？”

“几天吧，不会太久。”沈清从抽屉里拿出那张早就写好的告示贴在店门口——本周暂停接新单，修复中的物品正常取货，急事请联系店内工作人员。

“那这几天要是有老客户来找你怎么办？”

“就说我和朋友去外省玩了，过几天就回来，你应付得了。”沈清转过身看着她，“你在我这也几个月了，这次就当是锻炼。”

完成店里的收尾，她去了一趟潘家园。不是去出土货区域吸阴气，崩玉现在已经看不上那些零碎了，而是正经逛了几个她熟悉的摊位。

她在潘家园混了快两年，哪个摊主手里有真东西、哪个专门坑游客，心里门清。

她先去了老周的瓷器摊，从纸箱里挑了一只乾隆民窑的青花盘，发色正，画的是喜鹊登梅，底款规整，釉面有自然开片，没有人工做旧的痕迹。

又从隔壁赵姐的杂项摊上收了一对同治年的粉彩小碗，碗沿没有磕碰，釉面没有冲线，粉彩画的是折枝花卉，笔触细致，只是碗底的描金有些磨损。

最后从旁边摊上挑了一把民国初年的紫砂壶，壶身包浆温润，底款是“铁画轩制”，民国时期的知名堂号。三件东西加在一起花了不少，算不上捡漏，但胜在品相完整，可以放在店里卖。以后她出去的次数不会少，店里总要有个营生。

她拎着帆布袋到店里，把三件东西摆在工作台，拿绒布一件一件擦干净。然后把周婷叫来，一件一件交代，青花盘什么价位，适合什么样的客户；紫砂壶的泥料和做工怎么介绍；粉彩小碗成对的，单只不卖。周婷拿笔记本一一记下。

交代完这些，沈清靠在沙发上，看着周婷把最后一行笔记写完。这几个月，这姑娘每天早上第一个到店，卷帘门轨道擦得干干净净，客户登记本上的字从歪歪扭扭到工工整整，接电话也从一开始的结结巴巴到现在能自己判断急单、跟客户讨价还价。品性也好，从来没有在她不在的时候偷过懒。

“周婷。”

“嗯？”周婷抬起头，笔还握在手里。

“等我这次回来，你要不要跟着我学修复？”

周婷愣了一下，手里的笔停在半空。沈清靠在扶手上，语气跟平时交代工作一样平：“你在我这儿干了也有段时间了，勤快，学东西也快，登记客户、接电话、打扫卫生这些活你早就顺手了。但这些谁都能干，修复不一样，你跟着我学了这门手艺，以后不管去哪儿都能靠这个吃饭。”

周婷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本翻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笔记本，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点哑：“我想学，从第一天来店里我就想学，但我怕你嫌我笨，一直没敢提。”

“你不笨。”沈清把那只紫砂壶推到茶几中央，壶身包浆在灯下泛着温润的暗光，“店里的这些东西，我不在的这几天，你试试自己给它们断代、估价、写介绍。等我回来，我教你第一课。”

周婷用力点头，笔尖在笔记本上戳了个小洞也没发现。沈清看着她，想起自己刚进这行的时候也是这样，在老胡的店里，第一次完完整整地修好一只碎成七瓣的青花碗，手心都是汗，但心里是欢喜的。那时候老胡说你这手艺以后走到哪儿都饿不死。现在轮到她把这门手艺传下去了。

交代完店里的事，回到家，拿起电话，停了一会儿，拨了叶天成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叶天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还是那种沉稳的调子，但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她平时很少主动打电话。 “小清？怎么想起给叔叔打电话了。”

“叶叔叔，我过几天要跟朋友出去玩几天。”

“去哪儿？”

“山东，那边风景不错，正好朋友有空，一块儿去看看。”沈清把语气放得很随意，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山东不错。几个人去？有认识的吗？”

“好几个朋友一起，都是信得过的人。都是做古玩生意的，都挺靠谱。” 叶天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路上注意安全。山里冷，多带件衣服。到了发个短信，别让我和你阿姨惦记。”

“知道了。回来给您寄点山东特产。”

“行。”叶天成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笑意，“玩得开心。”

挂了电话，沈清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她没有说实话，她不是去玩的，而是去两千多年前的战国墓。但至少让他知道她去了哪里，万一自己在山里待得比预期久，万一他联系不上她着急。

她把电话搁在茶几上，起身开始收拾出发的行囊。装备清单是前几天就列好的，手电筒、备用电池、手套、指南针、撬棍、急救包，还有手枪和匕首。她把所有东西摊在茶几上一件一件检查，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按顺序码进背包里，放在门后。

入夜后，她靠在床头，把崩玉握在手心。又到了和雪莉杨约定的时间，白光闪过，雪莉杨的脸刚浮现出来，沈清就先开了口。

“雪莉姐，长话短说。我要去一趟战国墓，山东那边，跟道上几个靠得住的人一起。这是个难得的机会，进去之后可能要好几天，在外面不方便联系，这段时间我没办法按时联系你们。你们别担心，我准备得很充分，还有两个新认识的很厉害的朋友一起，等我回来再联系你们。”

雪莉杨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好，注意安全。胡八一在旁边插了一句，说战国墓不比清代小墓，让她把装备检查仔细，防人之心不可无。王凯旋的声音从更远的地方传来，让她记得在东南角点蜡烛。

沈清说知道了后，白光碎裂，卧室里恢复了安静。崩玉在她掌心里慢慢降温，关了灯，让自己陷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