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离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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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单位注意，嫌犯身边有校车停靠，所有人原地……”

噗！

极其细微的子弹声打断了耳麦中的声音。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中年男人应声而倒，距离不足五米外的校车内，一群只有七八岁的儿童惊恐得大声尖叫起来，那已经打开的校车门也瞬间被关上。

沈峰透过瞄准镜，确认男子头部被击中，根据地面所产生的血迹，可以确认嫌犯已经死亡。而嫌犯手中握着的七七式警用手枪也随之落地。

几名刑警蜂拥而出，用身体挡在了嫌犯的身前，其中一人迅速检查伤口。不远处，一个又高又胖的秃顶男人冲到了嫌犯身边，脸色阴沉，低吼道：“谁开的枪！哪个狗娘养的开的枪！我说了要抓活的！”

几名刑警同时摇头，根据嫌犯身上的伤口，最终将目光看向了不远处高楼上狙击手的位置。

“3号狙击位置是谁在那里？谁让你开的枪！谁他妈批准你开的枪！”秃顶男人打开对讲机大声吼道。

沈峰透过瞄准镜看着那秃顶男人暴怒的样子，突然有一种扣动扳机的冲动。男人果然是天生应该用来战斗的生物，沈峰在心里自嘲，收起了狙击步枪，随即用手敲了敲耳麦。

“报告总指挥，我是东临市特警一中队狙击手沈峰。刚才嫌犯已经发现了4号位置的便衣刑警，同时举动已经威胁到周围民众的生命安全。鉴于嫌犯身上携带有致命武器，我在确认可以击毙嫌犯，使其丧失所有行动能力的前提下选择开枪。完毕！”

秃顶男人站在商城的门口，遥遥得看着高楼上那一个身影，面色极为阴沉命令道：“我现在以行动总指挥的身份命令下，卸下所有装备，原地待命！”

沈峰听到耳麦中的命令声，随之错愕，眯起眼睛静静得看着商场门口那个秃顶男人，而秃顶男人身边的两名刑警似乎接到了命令，已经快步向沈峰所在的高楼走了过来。

这是要被押解审查的节奏啊！沈峰撇了撇嘴，这种事情他遇见过不止一次了，甚至本能得有种想跑的冲动。有些人总是会本能得对所有的事提出多个可供选择的准备，沈峰就是这样的人，可是并不代表说他真的会做出那些冲动的选择。

卸下所有装备，沈峰突然感觉有一些轻松，常年和枪打交道，神经也时刻紧绷着，毕竟每一次扣动扳机带走的极有可能是一个生命。母亲是一个极其善良的人，同时也是一名天主教徒。而母亲从小教导沈峰的就是要尊重生命，最终沈峰选择了入伍成为一名军人。保卫国家，保卫生命。

刑讯室……

秃顶的男人在咆哮着，大声质问着。

“我只知道已经有两名警员和一名无辜群众的死亡可能与嫌犯有关。根据当时的情况，嫌犯已经发现我们的警员，同时脚步已经向校车方向偏移，校车内有二十名左右的儿童。我可以做出的唯一选择就是立刻开枪击毙嫌犯。确保校车内儿童的安全。”沈峰面对彻底愤怒的秃顶男人已经无力辩解，在听了无数次咆哮的质问以后，再一次咬牙回应道：“就算上了军事法庭，我也不会为我的选择后悔！”

“你！”秃顶的男人狠狠得拍着桌子，吼道：“明天一早我就送你上军事法庭！”

咣！

秃顶男人怒气冲冲得离开了刑讯室，留下了沈峰和一名年轻的刑警。刑讯室内一时变成沉默，极为寂静。沈峰静静得坐着，心里感觉极为奇怪，根据当时现场的情况，完全符合开枪条件。而且嫌犯前几天从警车上逃跑的时候已经杀了两名刑警，昨天还杀了一名无辜群众。就这两个前提，只要见到嫌犯，立刻击杀也不为过。可是行动之前，那个总指挥为什么下令尽一切可能活捉呢？

“嘿！”那名年轻的刑警看着沈峰轻笑道：“心里想不明白？”

沈峰抬眼，点了点头道：“是有点想不明白！”

“如果那个人渣是一名少将的儿子。这样想，你可能就该明白一点了。”年轻刑警点了一根烟塞进了沈峰的嘴里笑道：“不过有几个同事让我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开那一枪，那王昌军和林亚东就白死了！”

“那两个死了的刑警？”沈峰吐出一口烟反问。

年轻刑警点了点头，眼睛微红低声道：“王昌军还没结婚，过年的时候相中了一个家乡的姑娘。本来打算五一节完婚的。还有两个月，没想到就这么死了。林亚东的孩子也才四岁，可能孩子长大了，记忆里的父亲也早就模糊不清了……”

沈峰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已经无法说话的年轻刑警，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也许明天就算上了军事法庭，被关进了监狱，他也可以笑着进去了。

清晨，沈峰被请进了警车内，当他踏上警车回望的那一刹那，面对的是十几名刑警庄重的军礼。警车发动，在众人的目光中驶出公安局前往军事法庭。

沈峰静静得坐在警车的后排，突然见到驾驶室内摆放着一朵蓝紫色的杜鹃花。妖艳的杜鹃花静静得趟在那里，还能闻到一丝清香。

透过后视镜，沈峰看着驾驶警车的警员嘴角那一抹妖媚笑容。这种笑容出现在一个男性警员的脸上，却又几分怪异。警车开了许久，早已偏离了路线。

“林曼！你的笑容出现在那张脸上，真的很难看。”沈峰终于忍不住埋怨道。

押解沈峰的两名警员听到这话，眼神一惊，随即将手放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咔！

警车在一条无人的巷子里应声而停，在其他三名警员发现异样的刹那，一把枪透过窗口指向了后方的囚犯车厢。坐在副驾驶上的警员眼神惊诧，慌忙中准备掏枪，当他低头的瞬间才发现，一个白皙的手握着一把枪已经指向了他的腰间。

“强子。你想干嘛？”副驾驶上的警员怒道。

驾驶室上的警员也不回话，直接一拳打在对方的脸上，随之一脚踹在下巴上，本来还一脸愤怒的警员晕了过去。押解沈峰的两名刑警趁着这间隙，迅速得掏出枪透过窗口指向了驾驶座位上的警员。两人刚要开口，只感觉腿部关节受到一股巨力，两人同时跪倒在地的刹那，后脑又被人同时踹了一脚，脑袋撞在车厢里，趴在地上不再动弹。

“对不起了！”沈峰看着地上的两名刑警，取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的手铐，随即一脚踹开了后车厢门下了车。

警车驾驶员走下了警车，甩掉了头上的警帽，显露出一头齐肩短发。驾驶员从车座下取出一包衣服丢在沈峰怀里，随即开始脱去身上警服，在一身黑色紧身皮衣下，凹凸有致的身材显露无疑。

沈峰换好衣服，静静得看着眼前的警员由男变女。最终女子扎起了马尾，褪去了脸上的胶皮面具，露出了精致的脸蛋。女子看上去很年轻，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眉宇间有一种英气勃发的感觉。

“这才是我的林曼！”

沈峰嘴角带着笑容，伸出了怀抱。林曼却没有投入他的怀抱，直接走向了不远处的黑色机车，又丢出了一个黑色头盔。

机车在公路上风驰电掣，林曼一路中没有开口说任何话，任由沈峰在身后一双手肆意得挑逗也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沈峰感觉道一丝不安，林曼越是沉默，说明愤怒值越高。而当这个女人愤怒到极点的时候，或许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穿过一片防风林，已经地处东临市的最东边，临近大海，却也人迹罕至，目光所及的地方只有几座破败的砖瓦房，早已没有人居住。

机车停下，沈峰刚下车还没有站稳，只感觉衣领间一股巨大的拉扯力，整个人随即飞了出去，轰然砸在脸上。沈峰翻身站了起来，一手握住了林曼挥舞过来的拳头。

“你疯了。到底怎么了？”沈峰怒叫道。

海风将那马尾吹散，秀发飞舞，林曼赤红着双眼对沈峰怒叫道：“我疯了？我就是疯了。我疯得以一个特战队员的身份去劫了警车。就是因为你开了那一枪，你知道那个人的爸是谁吗？你知道你本来要在监狱里带一辈子吗？我疯了？为了你我就是疯了！”

沈峰看着眼前的林曼，这时才意识到，当他踏出警车的那一刻，换来的不是自由，而是两个人的束缚。而沈峰现在连一句对不起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林曼的身体在风中颤抖，最终蜷缩在沈峰的怀里呢喃道：“一辈子太长了。我不想一辈子只能去监狱见你。”

沈峰心中轻叹，怀抱着林曼，鼻尖轻嗅那一抹杜鹃花的清香，渐渐迎上了火热的红唇。在风中，两个人似乎又回到了那些放弃戒备的日子，在一处搁浅的木船上，褪去了所有的包袱，赤裸得纠缠在一起，任由风沙吹打在肌肤上。靓丽的黑色丝发在风中颤动，如同紫色的杜鹃花一样妖异美丽。

五年的时间，两人一起加入特警队，一起出任务，一起负伤，一起在生死边缘徘徊，最终默默得相爱。特警队所有人都知道这份爱情的存在，却没有人说出口。这份爱是一种禁忌，一个只有开始，没有结束的禁忌。

太阳西落，火堆升起，两人依旧静静得躺在那搁浅的木船上。

“我们离开这个地方吧！”沈峰手轻抚着林曼的肌肤，低声说道。

林曼轻轻摇了摇头，从身下的皮衣内取出了一个信封，放在沈峰坚实的胸膛上，遮住了那唯一的刀疤道：“队长给你的身份证。让你回去，做个普通人！”

“回家？我现在可是逃犯！”沈峰瞪大了眼睛，看着手中的证件，里面的确是自己的照片，姓名一样，只是户籍所在地的地址已经变了。

林曼轻笑道：“回去吧。队长已经将你在特警对的档案全部消除了。没有人可以追查得到你。就算有人刻意追查，也过不了队长那一关。还有队长说，这是命令！”

“命令！”沈峰怪异得看了林曼一眼。

林曼扁嘴道：“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有一天队长还想你回来也说不定！”

“那你是不是打算跟我一起回去见公公婆婆？”沈峰轻轻攀上林曼的身体，轻笑得问道。他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同时队长也是他极为信任的人。他只知道，面对队长的命令，他没有任何理由说不。

林曼轻笑着摇头，将身体慢慢迎合着沈峰的动作，娇媚道：“我的原则向来就是一次吃饱，全年不饿！”

肆无忌惮得纠缠，沈峰一次次攀越着愉悦的高峰。任由妖艳的杜鹃花在身下喘息，呻吟。黑夜中灼热的火光，似乎将两个人带入了远古的时代，遗留下来的只有最原始的冲动。美丽的人儿用最娇柔的身躯迎接着沈峰的侵袭，泪水、欢笑、愉悦、快感交织在一起给人一种想要完全融合在一起的感觉。

也许，只有完全融合在一起，才是最完全的占有。

清晨，海风格外的刺骨，焦黑的木炭闪烁的点点火光，机车的声音呼啸而去。沈峰睁开了眼，看着眼前的身份证，久久叹了一口气，眼前的一切意味着全新的开始，可是这个全新的旅途中已经没有了林曼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