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诡长安 6(1 / 1)

();

卢凌风、苏无名和樱桃上任没几天就赶上了雍州府的发月俸的日子，樱桃拿了月钱，喜滋滋地要请姜岚吃饭。

“上次我们吃饭的馆子在崇仁坊是吧，我看那边有很多店铺，卖什么的都有，正好今天有空，我们去逛逛吧。”

“好啊。”姜岚收好卢凌风的月俸，挽起樱桃的胳膊就往东走，“崇仁坊、宣阳坊和平康坊，是长安最好的地段，里面商铺林立，还挨着东市，而旁边还有个胜业坊，我今天想去哪里，等我们逛完崇仁和胜业，定然过了午时了，那时东市已开，咱们若还有余力，就去东市接着逛。”

“就这么办！”樱桃第一次拿月钱，整个人都透着兴奋劲儿。

两人先去的是胜业坊，在临街商铺里逛了逛，刚从一家绢帛店出来，就见三个吊儿郎当的男人从身前路过，他们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直奔不远处的一家脂粉店儿。

樱桃立刻皱起了眉头，转头对姜岚道：“那几个一看就不是好人，我们跟上去看看。”

姜岚抓着她的胳膊，怯生生道：“要打架了吗？那樱桃樱桃女侠可要保护好我哦。”

樱桃无语，樱桃叹气，“好，我保护你！”

语气里满满的无奈，说完便拉着姜岚跟了上去，两人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明白是这家店的脂粉方子让人惦记上了，这会儿正被那臭不要脸的巧取豪夺呢。

樱桃女侠哪忍得了这个，抡起拳头就跟人干了起来，姜岚一摸兜，发现没带瓜子，万分遗憾之下，只能在一旁加油助威。

那三人见合力都打不过樱桃，见此行难以成事，为首那个叫张旷的，便开口放狠话，“会打架的婆娘，敢不敢告诉你的名字，家住哪里。”

姜岚微微笑着走近前来，“听店主说，你叫张旷，是张家鱼行那个吧？”

“呦，小娘子挺漂亮啊。”张旷眼睛一亮，立马挺起胸膛，“怎么，听说过我的威名？”

“当然。”姜岚和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说：“回去吧，之后会有人去找你的。”

“找我？”张旷虽有些莫名，但看着姜岚脱俗的脸蛋和温柔婉约的笑容，思想逐渐滑坡，一脸荡漾地走了。

樱桃想问什么，身后的店主母女满面感激地走上前来，“多谢二位女侠出手相救，来，屋里说话。”

姜岚拒绝了，她义正言辞地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一向是我们储女侠行走江湖之准则，各位不必放在心上，那张旷你们也无需担忧，他蹦跶不了多久了。”

交代完，两人便是潇洒离开，没走几步樱桃就忍不住问道：“你认识那张旷？”

“不认识，但听说过。”姜岚打量着小摊上的络子，悄悄对她说：“卢凌风想要将公堂带入坊间，让百姓在坊内就可伸冤，公堂每日深入一坊，第一个就是胜业坊。”

樱桃点着头，目光意味深长，“我就说嘛，明明我要逛的是崇仁坊，怎么就先来了胜业坊，原来是踩点来了。”

姜岚挑好了络子，给店家付钱，闻言讪讪一笑，“两个坊挨着嘛，顺路。”

樱桃眉毛微挑，又要说什么，就见远处脂粉店店主的女儿远远朝他们招手，“二位小娘子留步。”

姜岚不再多言，等小姑娘跑到两人跟前，将两盒香粉递给他们，“多谢两位出手相助，这是我家的神仙玉女粉，卖得可好了，请务必收下。”

樱桃连忙推辞，“拿回去吧，我们不缺这个。”

姜岚就有脂粉店，都是高端配方，卖的老贵，姜岚自己用着，樱桃那里自然不少。

女孩儿愣了愣，见两人又要离开，赶忙叫道：“等等。”

姜岚和樱桃齐齐回头，见那小姑娘两步追了上来，怯怯问道：“我能跟你们做朋友吗？我……没有朋友。”

姜岚微微诧异，这个时候家家孩子不少，街坊四邻都热热闹闹的，怎么会没玩伴呢？可是见面三分情，对方都这么说了，她自然笑着应下。

而樱桃就真心多了，不但跟女孩儿交换了姓名，还答应了明日同游曲江。

姜岚则有些为难，“我明天有事，不然后天呢？”

那个名叫舞阳的女孩儿明显失落下来，樱桃赶紧朝姜岚使眼色，姜岚给她一个口型，“胜业坊。”

樱桃懂了，转头对舞阳解释道：“她确实有事，不如就我和你去吧，你也是我在长安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呢。”

舞阳闻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就一言为定。”

约好了时间，舞阳便回去了。

樱桃兴致更高，“我还没游过曲江呢，你说我明天穿哪件衣服比较好？”

“樱桃女侠长的好看，自然穿什么都好看，但我们可以挑一件最好看的配你。”

“你可真会说话。”这话可给樱桃夸美了，但也没忘了正事，她拐了拐姜岚，“你还没跟我说那张旷的事呢。”

“张旷这人我以前略有耳闻，据说是胜业坊一霸。我想着，明天卢凌风来胜业坊办案，若是情况不理想，就可以把这个人提出来，多少算个业绩，不用担心开天窗了。”

樱桃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难怪费叔说你心眼多呢，我就找你逛个街，你就能想到为公堂入坊兜底。说，是不是早有预谋？”

“当然没有。”姜岚被她问的哭笑不得，“世上哪有那么多筹谋已久，都是顺势而为罢了。再说了，有卢凌风和苏无名在，还能缺了案子？我不过是习惯多一手准备而已。”

“也对。”樱桃重新笑了起来，“舞阳的梳篦真好看，在哪买的，我也想挑一个。”

“我记得东市的首饰行有很多好看的样式，走，我带你去。”

两人在两坊一市间逛了一天，后来听说胜业坊晚上有傩舞和舞狮表演，很是热闹，她们就一直没走，看表演时，还在哪里遇见了舞阳，不过只聊了两句，舞阳便离开了。

两人是踩着宵禁的时间回去的。

眼看坊门就要关闭，怕家里的人担心，她们一路狂奔，甚至用上了轻功，樱桃边跑边道：“我算是知道你以前为什么经常犯夜了，这长安城也太热闹了吧。”

“下次带你去平康坊的——”姜岚一顿，叹息道：“算了，还是你自己去吧，那边的消息最灵通，从皇宫到市井没有打听不到的，对你做暗探大有好处。”

“好，我改天就去。”

姜岚边跑边叹气，“苏无名又该说我把你教坏了。”

两人终是在暮鼓敲响前回到了坊内，毫不意外地迎来一顿数落。

第二天，樱桃一早就去成佛寺门口等舞阳，而姜岚则跟着卢凌风去胜业坊的移动公堂，他们早就说好了，要一起捕贼缉凶，而且今日是入坊办案的第一天，她说什么也要在场的。

这日姜岚穿了一身淡蓝翻领衣袍，头上银冠束发，利落的跨立于公堂旁边，昂首挺胸，精神十足。

卢凌风手下还是有几个人的，除姜岚外，从长安县调过来的三大捕手，还有大理寺跑来的郭庄，都跟着来了胜业坊。而雍州府原本的捕手要守在衙门，以免发生变故找不到人。

一行人严阵以待，可这报的都是些什么案子啊，有丢鹅的，还有男人去平康坊的，这也不是刑案啊。

但之前卢凌风已经夸下海口要为民办事，如今百姓找上来，哪怕鸡毛蒜皮的事也不能不管，他只能让人去找。

就在姜岚想着，要不要把张旷提出来的时候，有人来报案了，说是井里死了人。

正儿八经的人命案子，半点马虎不得，一行当即赶到了案发现场。

经过初步验尸，确定死者蒯五是掉入井中溺水而亡，但具体是人推下去的，还是自己跳进去的，暂时无法辨认。

经过排查，能确定昨晚蒯五死之前，在酒馆喝过酒。于是卢凌风叫人找来了死者家属认尸，以及昨夜同在酒馆的众人。

一番询问后得知，蒯五在酒馆里大谈天后内帷之事，想来言语并不太好听，而旁边一个白发山人却很感兴趣，还过来敬了杯酒。

之后就没有别的线索了，姜岚便依照几个人的描述画出了那山人的画像。

画完，姜岚不由蹙眉问道：“你们确定这山人是白发白眉，面容却十分年轻吗？”

说话的舞姬掩唇一笑，“我确定，不但年轻，还十分俊俏呢，您的画简直和真人一模一样。”

另一个舞姬道：“不不不，若是用白墨画头发，那才叫一模一样呢。”

“是啊。”

姜岚将画像给众位捕手传看，却没有一个认得出来，这时候就有些怀念云鼎了，在那里，就算路上来条野狗，都有人认得出来，更何况找人呢。

胜业坊地段好，附近有不少权贵居住，出了意外，官府重视程度高些，所以哪怕流动公堂前聚了很多人，却一个报案的都没有。

这一等就过了巳时，有一个大娘急吼吼地跑来，说她女儿丢了。

这大娘姜岚昨天还见过，正是那脂粉店的老板赤英，她赶紧上前询问：“舞阳丢了？什么时候的事？你慢慢说。”

赤英扶着姜岚的胳膊，喘了口气，急道：“我是今天发现舞阳失踪的，丢的时候，应该是昨天晚上。”

“夜里丢的，”姜岚疑惑道：“可我昨晚还见过她啊。”

赤英一愣，“怎么会？我明明把她锁起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