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 18(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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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仪微微挑眉，“这是在给我们下马威吗？”

苏昌河嗤笑一声，“谁知道呢？”

这时，那中年男人才看向在场三人，思索了一下，说道：“据我所知，这两位应该就是如今暗河的掌权者，大家长苏昌河，和苏家家主苏暮雨，可这位姑娘是……”他目光看向方仪腰间，凝眸片刻，惊讶道：“你这刀像是出自南决锻刀大宗师薛铁山之手，暗河之中竟有人求到了薛铁山的刀？”

方仪握着横刀，红唇轻启，出口的是带着南决口音的官话，“你知道小明的爷爷为什么能活到一百零二岁吗？”

那中年人微微一愣，“为何？”

“因为他从来不多管闲事！”说罢，手中横刀微抬，瞬间便有一道刀罡闪过，“再废话，砍你脑袋！”

中年人头上一缕头发飘然而落。

苏昌河在一旁闷声笑个不停。

苏暮雨却瞳孔一缩，“竟能将刀气控制如此细致入微，这是……”

“淡定，兄弟。”苏昌河好整以暇地抱着剑，缓缓开口：“像她这样的人，会什么都不稀奇。”

苏暮雨微微颔首，“见识了。”

“现在，能给我们看暗河的宝藏了吗？”苏昌河拿出一枚钥匙递了出去。

那中年人像是缓过神来，眼神在苏昌河和方仪之间打了个转，点点头，“跟我走吧，我姓王，黄泉当铺的掌柜。”

“原来不是主人啊。”苏昌河默默吐槽一句，便随着王掌柜来到一道暗门之前一顿操作，连方仪都震惊了，这年头居然就有指纹解锁了？

牛逼啊！

门开后，四人便穿过暗门进入山庄内部。

这山庄是有上百处大宅子组成，王掌柜领着他们一直走到最处深宅的一座院门口，才停下脚步，“便是这里了，我们黄泉当铺坐天下人的生意，各家都有在此开了宝库，此处就是你们暗河的宝库。”

苏昌河四处打量着，见着宅子院墙不高，不由问道：“若没有这把钥匙，不也一翻就进去了？”

王掌柜哈哈一笑，“如果你想翻墙入内，相信我，即便你是暗河大家长也没办法活着出来，你们暗河的那个蛛巢……”

苏昌河微微挑眉，“你知道蛛巢？”

王掌柜大手一挥，“不值一提。”

苏昌河不屑挑眉，“当真谁来都得死吗？天启城的麒麟使也是吗？”

王掌柜开门的手一顿，思量了片刻，摇了摇头：“很少有人见过那个境界的强大，但只要是肉体凡胎，总是要死的。”

苏昌河不干了，“你怎么咒人啊！”

“开门！”方仪淡淡开口。

苏昌河抱着剑，满脸不高兴，苏暮雨一旁浅笑，待王掌柜将钥匙插入孔中，一阵机械的咔嚓声传来。

方仪默默闭起眼睛，耳朵轻动，时而微微转头，这一响便是半刻钟，大门才被打开。

方仪睁开眼，微微挑了下眉，“有点东西啊。”

王掌柜领着三人踏入院中，只见里面都是些小房子，几乎不见空地。

苏暮雨疑惑道：“这便是暗河的宝库？”

“首先，来点粗俗的。”王掌柜带他们进入其中一间房，里面一片金光灿灿，地上摆的，墙上摞的，满是黄金，晃得人眼疼。

第二间都是世间难寻的兵器。

方仪历经多世，金山银山不知攒了几座，武器装备更是多不胜数，如今见了这些东西，倒也十分稳得住，但到了第三间，却让她脑门直跳。

雷门火药，不知不觉竟流出去这么多，里面甚至她研究和的紫电穿云雷和寒烟锁魂硝，这都是雷门不传的火药。

虽然数量不多，却也让人火大。

苏暮雨尴尬地不好意思抬头，苏昌河脸皮厚，始终笑眯眯的，“以后再想偷雷门的东西，可就难喽。”

方仪笑眯眯地点头：“应该是有来无回了吧。”

苏昌河笑得更加开心，“我现在就都同情起后面的人了。”

王掌柜笑着摇头，“雷门可没那么好糊弄，这些都是暗河先辈用了百年时间积累起来的，这才显得数量庞大。”他顿了顿又道：“接下来那间屋子，藏满了各种奇毒，里头还有一条眠蛇王，同时用温家、唐门以及百毒门等一众毒门世家的剧毒来饲养，只要一滴它的血，便能放倒拥有三十年功力的天境高手。”

苏昌河又欠欠地问：“那能毒倒麒麟使吗？”

苏暮雨都要无语了，说不能，你嫌弃人家没用，说能，你又不高兴，左右不讨好，你还偏要问，真是……

王掌柜摇了摇头，“不能。”

“真没用！”

果然，苏暮雨叹了口气。

方仪笑眯眯地看向苏昌河，“看来，大家长很想弄死麒麟使呢。”

“怎么可能？我就是习惯把她挂在嘴边罢了，言姐姐若是生气，我以后多念念你如何？”

“别逼我扇你！”

苏暮雨又叹了口气，开口拉回正题，“我猜接下来的屋子，里面是各类暗器。”

“没错。”王掌柜道：“除了唐门的暴雨梨花针、佛怒唐莲、孔雀翎这类的秘传的暗器之外，其余应有尽有。接下来的那几件屋子，分别藏有奇门阵法、各重要城池的官家堪舆图，只要你能想到的，暗河的先辈早已经将他们收纳其中了。”

“野心不小啊。”方仪叹了一声，“这些东西，若说改朝换代有些夸张了，但是割据一方，还是有些底气的。”

苏昌河意味深长道：“这里的东西确实有些超出我的意料，但也是好事，不是吗？”

他看向苏暮雨，苏暮雨会意点头。

随后，苏暮雨便询问其取走这些东西的代价，正说着，只听细微的破空之声传来，苏暮雨伸手一指，只听“叮”地一声，一支飞箭扎在了墙壁之上。

苏昌河走上前，懒洋洋地喊道：“不必躲躲藏藏了，三官大人。”

三名白发男子相继而出。

方仪没参与暗河的恩怨，只跟在王掌柜身边袖手看戏，她还是第一次见苏昌河正经出手，那阎魔掌耍起来还是有几分帅气的。

但黄泉当铺有黄泉当铺的规矩，杀人是不行的，而那三官此来也并非为了打架，而是送来腰牌和请帖。

腰牌是取走财物的凭证，而请帖则是天启城来的。

“果然是天启城。”离开黄泉当铺之后，苏昌河将请帖递给方仪，“能看出什么吗？”

方仪接过来认真看了两遍，随后摇头，“没有特殊标记，就连纸和墨都只是常见的上等货，在天启不难买到。”

苏昌河接回请帖，忽然一笑，“果然要去一趟天启城啊，一起吗？”

“不了。”就见方仪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小本本，疯狂记录着。

“写什么呢？”

苏昌河好奇之下，伸头看了看，方仪迅速躲开，“百晓堂机密，要看可以，给钱。”

苏昌河跟苏暮雨对视了一眼，笑道：“好，那我们就谈谈钱。”

方仪写字的手一顿，疑惑地看向两人，似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一下，“事情好像变得有意思了。”

天色未明，三人去客栈投宿。

天字号上房内，方仪埋头桌案，继续在小本本上写着之前未完的东西。

苏昌河大大咧咧地坐在桌前，一手撑着头，微微弯下的眼眸中，皆是对面的女子。

苏暮雨端正着倒茶，“今日请……”

“嘘。”方仪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大手一挥，周围的空间便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现在说吧。”

苏暮雨往四周看了看，才继续道：“今日请麒麟使来，是想谈一笔交易。”

“猜到了。”方仪吹了吹本子上的墨迹，才抬起头，脸上瞬间扬起商业性的微笑，“我这个人最喜欢交易了，苏家主有话，不妨直言。”

“好。”苏暮雨缓缓道：“之前昌河说，永安侯的意思是，暗河若想在光明里安稳的生活，需要找一个实力足够强大的江湖门派约束，但我和昌河并不想让暗河成为别人的附庸。”

“楚河当时说的那番话，只是假设解散暗河后该如何安排，并非企业转型……呃，也就是转为正常的江湖门派的办法。”方仪手指缓缓敲击着桌面，慢条斯理道：“二位找到我，是想用我的声望，来为暗河的转型背书吧。”

苏暮雨虽然不明白一些词的意思，但也懂了个七七八八，随后点点头，“是这样没错。”

方仪笑了笑，整个人不自觉展现出一副领导开会的姿态来，“我之前就和大家长说过，想让暗河到达彼岸，要走一条很长的路，统领暗河是第一步，脱离幕后之人的掌控是第二步，但这些加在一起，也只是走向光明的起点而已。”

苏昌河微微坐直了身体，皱眉问道：“为什么只是起点？”

方仪缓缓道：“我的声望确实有些用处，但那终究是虚的，你们想要自立，肯定需要新的营生，有些门派或许会看在我的面子上与暗河来往一阵，但大多是面上做做样子，很难保持真正的友好往来，而真心找上你们的，大概率又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想要翻过这座大山，很难，你们如今，也只是站在起点而已。”

苏昌河听着就有些不耐烦了，看表情就像是要提刀平了大山的样子。

苏暮雨却是长叹一口气，“麒麟使分析的有理，所以我们该怎么做？”

“扭转人心的办法还是有一些的，你们之前就做过啊。”

苏暮雨思忖一瞬，沉声道：“抵抗魔教。”

“嗯哼。”方仪耸了耸肩，“如果那时候就开始考虑转型，你们的路能好走一半，现在嘛，只能从头开始了。”

“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