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诡西行 34(1 / 1)

();

藏经洞旁边就是一处极为精美的洞窟，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便请那小孩带众人进去参观。

这座洞窟壁画艳丽精美，佛像庄严慈悲，在整个莫高窟也算极好的一座了。

众人看得惊叹不已，卢凌风拉着姜岚去拜佛，“我知道你不信佛，但我们刚借了人家余荫，总要感谢一番。”

“好，我诚心道谢。”姜岚在佛前双手合十，静静合上眼眸，心中念道：“莫高窟经洞窟传承千年，却被后世劫掠倒卖，今日观盛唐之敦煌，惋惜后世之悲怆，若佛门当真庇佑信众，必叫那些人不得好死！哦，忘了佛门不兴杀戮，这事八成指不上你们，保不齐还要渡化那群贼子成佛，看来我还是找大夏神明吧，叨扰了，保存诗篇一事，在此谢过。”

卢凌风不知她心中所想，只见她如此爽快礼佛，倒是诧异不已，细细看去，只觉她面容沉静，恍然间褪去所有跳脱与狡黠，只余秀美恬淡。

卢凌风心中怦然一动，眉眼也透出几分温和的笑意，随后虔诚合起手掌。

拜佛并没有花费多久时间，随后便被那精美的壁画所吸引。

“看到壁画，我就会想起秦孝白，不知他现在如何了？”姜岚忽然目露追忆。

卢凌风不禁莞尔，“你和秦孝白一见面就吵，谁也不让谁，可偏念他最多的就是你。”

“朋友也分很多种嘛。”姜岚回了句，转头就见那领路的小孩眼巴巴地望着他们，不由怜爱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随后从钱袋里拿出一小吊钱来，“这是给你领路的钱，还有这个……”姜岚解下腰间挂着的鎏金香囊，放到小孩手里，“这是你帮我们存放东西的谢礼，里面装着祛病除疫的香料，愿你健康无忧，长命百岁。”

小孩只拿了钱却对香囊连连摆手，“这些钱已经很多了，这香囊我不能要。”

卢凌风上前劝道：“收下吧，我们来之前了解过，要想存放物品进藏经窟，需要费不少周折呢，你帮我们省了大的麻烦了，这是你应得的，也算我们送你的礼物。”

苏无名是在一旁搭腔，“你就收着吧，他们还得感谢你呢。”

小孩儿还是不想要，卢凌风直接把香囊给他挂上了。

那小见推辞不过，又着实喜欢那香囊，最后还是收了下来，冲着众人道：“我叫多宝，进城后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我，只要随便找个小孩说，讲敦煌最好的多宝就能找到我，以后我不收你们钱啦。”

“你叫多宝啊？”姜岚诧异地看着他，“我曾经听过一个故事，说我东方截教通天教主门下有一弟子，号多宝道人，后来皈依佛门，称多宝佛，看来你家人笃信佛教啊。”

“姐姐说的没错，我爹礼佛最虔诚了。”多宝兴奋地跑到门口，指着远方道：“前面大漠中有一眼泉水，我们都称它为沙井，不过因形似月牙，我偷偷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月牙泉，只是还没叫开，你们进城前还会穿越一片沙丘，在那里可以滑沙，这可是我们这特有的民俗。”

“鸣沙山月牙泉，原来是你取的名字啊，真好听。”听到熟悉的名字，姜岚不由眉眼含笑，“滑沙我知道的，想体验的话，得找个矮一点的山丘，不然滑着滑着，人就看不见了。尤其苏无名，你这书生的身板，自己走回来怕是要耗半日光景。”

苏无名闻言一笑，“你这么一说，我反倒想试试了。”

多宝闻言特意叮嘱：“从高处滑沙速度很快，风驰电掣的，很有意思，但初次滑沙要选缓坡，结伴而行，记得要做好防护。我还要去给别人介绍敦煌，就先走了，你们慢慢看，有需要记得找我。”

“去吧。”这小孩儿实在讨喜，送人之前，姜岚没忍住又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看着小多宝欢快的背影，苏无名不由感慨：“真是我大唐的好少年。”

几人又在洞窟里转了一圈，很快看到了供养人的画像，其中一个就很像多宝。

费鸡师可惜道：“刚才那个孩子，小小年纪就出来讨生活，想必是贫苦人家的孩子，没有资格上壁画的。”

“不不不。”姜岚摇了摇手指，“那孩子穿着看起来很普通，但能随意进出藏经窟，很随意且无人阻拦，说明身份不一般呢。”

卢凌风认同道：“没错，我拜托多宝帮忙时，他并没有犹豫太久，显然对他来说不是难事，说不定，他还真是这洞窟的主人家。”

“信士曹仲达，这是曹氏的洞窟啊。”姜岚看着壁画上的文字，想起后世曹家对敦煌的影响力，也不知是不是这个曹家。

众人挨个看完，已是饥肠辘辘，于是不打算再耽搁下去，穿过沙丘，直奔沙州。

城门前，沙州刺史张璜合司法参军李齿已经等候多时了，见面自然免不得寒暄，因为赶上端午时节，卢凌风便道了句，“端午快乐。”

只是这话一出，刺史和李参军都面有尴尬之色。

卢凌风不解，便问道：“怎么了吗？”

李赤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端午节有特殊的意思，故刺史打算在本州推广一个新的祝福语，后面几位都听清楚了，以后都得叫‘端午安康’。”

这祝福语怎么说，本不是大事，只是他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实在叫人生厌，姜岚更是盯了他好半晌，这张脸，真让人想杀之而后快。

腰间挂着的长刀，轻声嗡鸣起来，她手指拂过，瞬间安静下来。

关于这个说法，卢凌风是不认同的，“端午古来有之，既是祭祀之节，又是百姓宴聚欢庆之日，作为节日，它早已超越原本的意思，而在这一天互道快乐，有何不可？”

刺史倒是很会做人，立刻把话接了过来，“不愧是范阳卢氏，天子身边效过力的，狄公弟子，说的有道理，端午快乐，端午安康，皆是祝福，确实不必强求。”

刺史都松口了，可那李赤却不服不忿，“刺史酝酿了一年，却被卢县尉一见面就给否了，真不愧是前！金吾卫中郎将，前！大理寺少卿啊。”

他说话夹枪带棒，惹得众人十分不快，卢凌风自然也看出来了，不由挑眉道：“看来李参军对卢某很是了解啊。”

李赤冷笑一声，“能不了解吗？前任沙州长史曾为云鼎县令，好像因为一个小小的云鼎仙阶案就被免了职，你区区一个县尉，竟有这么大能量，也是让李某长见识了。”

姜岚忍了半天，终于嗤笑出声，“我说怎么一来就被针对呢？原来有人在为罪人鸣不平啊，李参军敢当着这么多的面表达不满，可见，是张刺史授意的喽。”

“不敢不敢！”张刺史连忙道：“那云鼎仙阶案我也听说了，确实让人不寒而栗，在下绝不认同，刚才李赤所言皆是自己的想法，与旁人无关啊。”

“哦。”姜岚淡淡一笑，“李参军对前任长史的下场这般感同身受，是交情甚笃，还是唇亡齿寒、兔死狐悲啊？”

“你！”李赤愤怒地指着马上的姜岚，恨得咬牙切齿。

卢凌风一巴掌打偏他的手，刚刚还能维持客气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再敢乱指，小心你这条胳膊！”

“你们！”李赤被这一下彻底下了面色，脸色涨的通红。

姜岚风轻云淡地笑了起来，好像这西域的白云，让人捉摸不透，“如此小肚鸡肠，暴躁易怒，品行能好到哪里去？张刺史可要好好查查此人，说不定会有惊喜哦。”

李赤都要炸开了，正要拔刀，却被张刺史呵斥开来，又对众人好声好气地劝道：“诸位一路舟车劳顿，还是先进城休息吧。”

卢凌风此行是来办事的，懒得与李赤纠缠，顺着台阶下了，边往城中行去，边询问康国使团的情况。

张刺史带着一行人来到谦德堂，据说是沙州最好的酒楼，他们到时，门口正在布施，大块的牛肉，成袋的饼子，还有布匹，全都白送。

这可跟正常的救济穷苦半点搭不上边。

而这布施之人名叫曹仲达，沙州首富，做柜坊生意的，是商社的领袖，还是李参军的丈人。

这时，憋屈了半天的李赤忽然神气起来，“在下正是，曹公的大女婿，还有啊，这不是救济，刺史治下沙州并无灾民，是我老丈人在给沙州百姓送礼物，逢年过节，他都会这么做，单是今天，就准备了几千斤牛肉，上万个馕呢。”

费鸡师远远瞧着那曹仲达，认可道：“看面相还真是个大善人，就是眼神不好，找了这么个女婿。。”

李赤又炸了，冲上来就要打人。

刺史连忙拦了下来，对众人解释道：“这谦德堂便是曹公的私人酒楼，今日接待诸位贵客，曹公定然好酒好菜招待各位。”

姜岚听了这话，扯了扯卢凌风的袖子，抬头看他时，就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柔弱模样，“夫君，咱们刚得罪了李参军，若是在他家酒楼吃饭，他会不会给我们下毒啊。”

费鸡师哎呀一声，慌道：“要不我们换一家吧，吃的差点没关系，小命要紧啊。”

“你们简直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