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诡一 32(1 / 1)

();

“没毒？”卢凌风回忆了一下，“这女人说她是前隋的人，这花也是从隋朝宫中带出来的，难道……”

姜岚仔细看了看那干花，“确实不少年头了，但人也就三十多岁，这花能美容养颜，却不能抑制身体机能的退化，即便她日日泡这人面花水，脏器还是会衰竭的。”

“这才合理嘛，不然岂不成妖怪了？”卢凌风又指着香炉道：“你来看看这香，为什么我明明闻到薄荷的味道，却头晕目眩，手足乏力？”

姜岚来到香炉前，旁边就放着香料，她拿起放在鼻下闻了闻，随后一顿，又闻了闻，“完了，翻车了。”

“怎么了？”卢凌风架着那大个子男人，行动不便，他看了眼地上躺着的两人，干脆也拿刀给他拍晕了。

之后才走到姜岚身边看那诡异的香，“翻车……是什么意思？”

姜岚抿了抿唇，“这香的主药，我大概闻出它的药性，但没见过，也不知道名字，不过辅料倒是都闻出来了，是苗疆鬼丑，再用龙脑、安息香和大食国特有的郁金香调和香气，加强靶向，加上蝉蜕灰，马牙硝、炼蜜稳固药性，便能制成此香，你说的薄荷味，便是龙脑调和过后产生薄荷般的清凉感。”

“原来如此。”卢凌风见姜岚彻底忘记先前的事，便也不再转移她的注意力，而是道：“我们去看看苏无名吧，不知道他验尸结束没有。”

姜岚却还在盯着那药出神，“我怎么感觉这主药和辅药混合起来，有点不对劲呢？”

“那就把香带上，等回去跟老费一起研究。”

“行。”姜岚把香料一包就要跟卢凌风一起下楼，这时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转眼樱桃就见樱桃和苏无名跑了进来。

卢凌风有些诧异，“你们怎么过来了？验尸结果如何？”

樱桃脸色不是很美妙，“让你女人给跑了。”

“跑了？”卢凌风一惊，“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苏无名面色凝重，“是假死。”

樱桃也道：“那女人用了一种很诡异的遁术，连我都追不上。”

苏无名看着地上躺着的三个人，安慰道：“好在此行也不是全无收获，先审问这几个人吧。”

楼上房间施展不开，他们便将人抬到楼下捆了起来，卢凌风在找绳子的时候，还在后院柴房发现几颗头骨。

姜岚点了三人身上的几处大穴，他们才悠悠转醒，不等苏无名审问，她便拿着那香料问女人，“这香的主料是什么？”

“我凭什么告诉你？”那女子清醒后就不配合了。

卢凌风抽出长刀直接架在她的颈间，厉声喝道：“说！”

那女店主被吓得一个哆嗦，这才知道害怕，“是……豹黄。”

“豹黄？”姜岚思索了片刻，猛然想了起来，“是禁药。”

这药应该是此间独有，而且二十多年前就给禁了，那时候姜岚还没出生，没听说过也正常。

随后她又问清楚在哪里买的，就带着人面花和香料回去找费鸡师了，审问犯人就是苏无名的事了。

临走前，姜岚忽然在卢凌风耳边嘀咕了两句，他听完猛然望向二楼，却很快被姜岚掰了回来，“别声张。”

卢凌风忍着激动的心情，郑重点头，姜岚这才离开。

回到长史府，姜岚和费鸡师把那香和人面花毒好一番研究，第二天邢颖又送来了有毒的人面花。

有了样本，姜岚也不出去看房了，就窝在长史府和费鸡师捣鼓药材，熬药汤。

一天下来，解药的研发进展不大，但好在姜岚找到了能够延缓毒发的药方。

卢凌风一天都在抓那兜售人面花的吐罗女人，后来也只找到一具尸体，之后便再无线索，他建议苏无名结案，此事就此作罢。

等他回到长史府，便忍不住去找姜岚分享昨日所见，结果越往后院去，药味便越浓，到了除房门前，他看着姜岚一身粗布衣裳，安静地坐在药罐前轻摇扇子，有时看看火候，有时投放药材，那秀丽的眉眼清澈而专注。

他知道，她在为洛阳受人面花所害的女子而努力。

卢凌风心里涌起一阵愧疚，太子大业是重要，可那么多条人命，就真的不管了吗？

“傻站在那干嘛？进来啊。”姜岚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昨晚怎么样？”

卢凌风沉默着走进厨房挨着姜岚坐下，接过她手中的扇子对着炉火扇起来，“我见到太子了。”他抿了抿唇，继续道：“你说的没错，当初太子将我赶出长安，是因为得知公主要给我网罗一个更大的罪名，想先一步出手护住我。”

姜岚并不觉得意外，随意点了点头，“看来陆仝做的一切都是太子的授意了。”

卢凌风低低地“恩”了一声，“我昨晚已经感谢过他了。”

“太子应该还承诺，将来会召你回京吧。”

“恩。”

“那你怎么还不高兴？”

“我……”卢凌风有些说不下去，沉默了片刻，才下定决心转过头看姜岚，“我其实想，若公主的毒解不了，那太子登基将再无阻碍了。”

“一开始最急着查清此案，救治中毒之人的不正是你吗？”姜岚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不过很快又变成了了然，她看着炉中的火焰，目光淡漠了下来，“这就是政治，能让一个人面目全非。”

“我没有！”卢凌风心头一紧，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我真的是为了社稷着想，太子他会是位明君。”

姜岚将手腕从他手中挣脱开来，顺便夺回了扇子，“知道这罐子里煎的是什么药吗？”

卢凌风一愣，瞬间盯紧那药罐，“解药？”

“不，这药只能延缓毒发十天。”姜岚不再看他，面无表情道：“不过，有了这十天，苏无名一定能找到解药。”

“卢凌风，我毁了你的计划。”她声音淡淡的，很轻，好像风一样，随时都会远去。

“不，你没有。”卢凌风心头一紧，慌忙道：“我是说，你做的对，哪怕我们的目标不一样，你也只管做你想做的，你认为对的事情。”

“我也是这样想。”姜岚见药熬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倒进碗里，“这药是公主的，我要给苏无名送过去了。”

“我帮你。”卢凌风赶紧起身帮忙，手刚伸到一半，忽然顿住，忙解释起来，“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帮忙而已。”

“我知道。”姜岚把药碗扣好，装进食盒之后递给他，“送去吧，我要去包药材，明天好发给中毒的人。”

姜岚半点都没怀疑他会故意打翻或者下毒，交代完转身就走了。

卢凌风提着食盒去找苏无名，正厅里，费鸡师正在跟苏无名讲述解药的制法，“这解药里什么都能少，就是这豹黄必不能少。”见到卢凌风，费鸡师赶忙道：“药煎好了啊？那就快给公主送去吧，凉了药性不够。”

“好！”苏无名连招呼也顾不上打一个，火急火燎地去了宠念寺。

卢凌风不解地看向费鸡师，“既然研究出了药方，为何不让公主的人自己去煎？”

费鸡师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之后才小声道：“这副药是小岚刚调整的药方，我们都觉得差不多，只是药不熬出来，就不保证管用，若是不成，就得重新调，若是成了，总不能浪费不是？”

卢凌风闻言乐了，“合着你们折腾苏无名给公主送药，就是怕浪费啊。苏无名知道吗？”

费鸡师嘿嘿一笑，“他着急，自然不会想那么多，不过这豹黄你们抓点紧啊，急着用呢。”

卢凌风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卢凌风跟着苏无名去找豹黄，他一路上都有些沉默，苏无名就奇怪了，“我说你是怎么回事，昨天那意气风发的样子，我还以为你遇见贵人要飞黄腾达了，结果今天就垂头丧气，咋了，贵人不管你了？”

“你别胡说，我只是有些事想不通。”卢凌风抱着长刀，面色沉沉。

苏无名叹了口气，“你见着太子了吧。”

卢凌风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苏无名背手一笑，“我就说，无缘无故的，怎么有人花那么多钱杀你，原来是把你当成了太子。”他探究地看着卢凌风的眼睛，“我看你似乎对探破此案，拿到解药并不上心，说句冒犯的话，不会是东宫授意的吧。”

“苏无名，你可以小看我，但不能小看太子。”卢凌风怒瞪着苏无名，“太子心系公主安危，让我务必配合你查清此案，是我觉得此事对太子有利，故而不愿配合的。”

“卢凌风啊卢凌风，我让说你什么好？”苏无名一脸无语的看着他，“正因此事对太子有利，他的嫌疑才最大，你身为太子心腹，更应速速探破此案，还太子清白啊。”

卢凌风恍然，“是啊，若公主殒命，世人都会认为是太子所为，那……”他忽然后退一步，郑重地对苏无名躬身行礼，“卢凌风多谢提醒，为了太子的清白，我定当全力助你查清此案。”

“诶，这就对了。”苏无名满意点头，接着去往药圣堂，刚走没多远，发现卢凌风还是有点不对劲，他不解极了，“你又傻笑什么？”

“有吗？”卢凌风一愣，摸摸自己的脸，“没有吧。”

“还没有？我快看见你喉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