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诡一 25(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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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凌风出狱回家，见了姜岚还有点不好意思，她把牢房布置得那么舒心，结果自己不到一个下午人就出来了，总觉得白费了她的一番好意。

晚饭过后，他主动问姜岚：“最近有些想去的地方吗？我虽不用待在狱中，却仍有嫌疑，不便再代理参军，能休息一段时间，你有想玩的，我都能陪你去。”

姜岚正想着呢，苏无名忽然来了一句，“你们俩个这么闲，不如去剿匪吧。”

“剿匪？”姜岚不解地看着他，“我没听说南州有匪寇啊。”

“不是南州，是鹤县。”苏无名喝了口茶，慢悠悠道：“今天独孤家娘子来接独孤遐叔，走时问我，通往鹤县路上的山贼什么时候可以铲除，不然她每次回娘家都担惊受怕的，我也是问了一下才知道，原来那条路上有山贼盘踞，专门劫掠女子，淫乐后弃尸荒野，最多时，一年作案十几起，可谓穷凶极恶。”

姜岚皱眉问道：“那官府为何不早点派兵剿匪啊？就这么任由他们这样为祸一方？”

卢凌风也愤怒地望着他，等着一个答案。

苏无名幽幽地叹了口气，“那里归鹤县管辖，州里不方便——”

“简直岂有此理！”苏无名话还未说完，卢凌风就气得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州里不方便，我方便，我这就去叫上差役，进山捉贼。”

说完就已大步走出门去。

苏无名指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对姜岚道：“瞧瞧，瞧瞧，冲动劲又上来了。”

“他这不是着急嘛。”姜岚淡定地问道：“那山里有多少匪寇，战力如何？装备如何？地形是否复杂？”

“据说山匪有二十几人，藏在山里，装备未知，战力——未知。”苏无名说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姜岚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啥也不知道就敢让我们去剿匪？你心挺大啊。”

苏无名讪讪一笑，“剿匪之事，非我所长，不然也不会交给你们了，这方面你和中郎将都比我强。”

“行了，你给我个地图，我研究一下。”姜岚一个人其实也能剿匪，可也没人给钱，她何必费那么大力气？不如在背后出谋划策，更符合她幕僚的身份。

姜岚拿着地图研究了一个时辰，大致推断了山贼的位置、地形以及作战计划，交给苏无名就回去睡觉了。

夜里，卢凌风带人大破山匪，第二天熊刺史知道了将他好一番夸赞，不但让他继续做司法参军，还要设宴庆祝。

苏无名笑着应下，卢凌风却推辞了，他本就不满那些人的不作为，更不耐烦跟他们虚伪应酬，随便找了个托词就离开了。

他从谢班头嘴里打听了一家味道不错的炙羊肉，只是位置偏僻了些，刚好他今日无事，便绕路去买。

路上见到一人，看起来有些眼熟，不过天还下着雨，看的不大真切，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吉祥？”

那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正是吉祥，“原来是卢参军。”

卢凌风点点头，笑得十分和善，“你这是出来采买？”

吉祥笑着否认，“是独孤举人，他觉得上京备考，叫人来文庙收拾东西，我便帮了把手。”

“你去了独孤遐叔家？”卢凌风不自觉警惕起来。

“是啊，独孤家娘子为了感谢我，还留饭。”

“你还在他家吃了饭？”卢凌风拧眉看他，“就你们三个？还是和其他人一起？”

“一共算上独孤夫妻，一共五个人。”吉祥好奇地问：“卢参军问这些，是有什么事吗？”

卢凌风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便尽量使脸色缓和下来，“没什么，那独孤遐叔无故指认我是凶手，我气不过，听你提起便忍不住多问几句。”

“是这样啊。”吉祥点点头，“那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卢凌风见人走远，果断改了路线，往独孤家走去。

司马府，姜岚和费鸡师又凑在一起窝在厨房做好吃的。

费鸡师道：“这就酒酿蒸鸭子好吃是好吃，就是没有鸡。”

姜岚道：“下次再做鸡，我今天想吃鸭子”

这时，苏谦风风火火跑了进来，“你们两个快去看看吧。卢凌风叫人送了个人回来，说是中了毒，让你们快去治呢。”

两人赶紧跑出去看情况，人是黄班头送来的，见了姜岚，快速交代情况，“今天卢参军出门被歹人偷袭，那人本不是对手，不想刚巧有行人路过，那歹徒用毒针伤了行人，卢参军顾及此人性命，便叫人逃了。哦，被卢参军让我告诉你，他已经将您给的药喂给了这人，应该没有大碍。”

姜岚问道：“那卢参军呢？”

“带人抓贼去了，那贼人在打斗时露了脸，这个倒霉催的，是除卢参军外，唯一看见贼子真面目的人。”

“那他还挺重要的。”姜岚见费鸡师上手救人，也想帮忙来着，却被费鸡师挥手赶了出去，“这里有我就够了，你该忙忙去。”

姜岚倒是没什么忙的，但这个不停恶心她的人即将落网，她倒想去听听到底怎么个情况。

南州狱里，吉祥满身狼狈，脸上还有青肿，看起来像刚被揍过一顿，这种伤势，很明显是有人在公报私仇。

姜岚躲在一间牢房里，没有露面，怕见了吉祥心里膈应。

吉祥对卢凌风出手时露了真容，所以是抵赖不得，在苏无名拿出毒针，点出他就是飞贼灵鉴的时候，便没打算隐瞒了。

只是他还是不明白，“我到底是哪里露了破绽，让你们盯上了我？”

吉祥的功夫虽不及卢凌风，但也是不弱的，之所以被扯掉面巾，就是因为卢凌风点出了他的名字。

卢凌风冷哼一声，“那日姜岚去小石桥山下钓鱼时，发现你在雨中鞋履不脏，便知道你功夫不弱。”

“原来那么早。”吉祥苦笑一声，“果然，那样的女子，是不能肖想的。”

“你还敢提！”卢凌怒火中烧，舞着拳头就要冲过去。

苏无名赶紧拦住，“先听他说完。”

吉祥坦然道：“我杀刘有求父子，是为了一封书信。”

苏无名拿出一封书信，“这从你住所里搜出来的，是刘有求的父亲写给京城世交的书信，为刘有求铺平一条进士之路。”

“没错，就是这个。”吉祥叹了口气，“我一开始也看不起刘有求，轻浮浪荡，有个好出身，却不思进取，先是对轻红起意，转眼又迷恋上了姜岚，不过也是在这件事情上，让我对他改观了。”

吉祥自嘲地笑了笑，“独孤遐叔为了高中，放着家里的漂亮娘子不管，跑来文庙日夜苦读，而我呢，见了美人只知道软玉温香。刘有求却不一样，他清楚的知道，女人，不只有美貌，还有金钱和助力。”

“出身决定眼界。刘有求经常在外面胡闹，他父亲却从没想过早早给他娶一门妻子收心，那是因为他早就计划好了，等刘有求高中，就在长安为他选一位贵女为妻。刘有求也明白，所以外面那些女人哪怕再喜欢，他也从没有求娶的心思，直到遇见姜岚。”

卢凌风脸色铁青，一双拳头握得咯咯直响，“那你呢？刘有求被关在家里之后，那些事不是你做的？”

吉祥嘲讽地看着他，“当然是我做的，不过是刘有求让我做的，他知道被苏司马打了板子，他父亲定会接他回家，便拿出所有私房，让我务必办成此事。只是，他当时疼得差点昏过去，根本没想起这事，是我好心提醒了他。”

卢凌风怒声喝问：“你这么做究竟是何居心？”

“我的见识不够，那自然要走有见识的人，安排的路啊。”吉祥理所当然地回答：“我拿到那封书信，就能顺利成为进士，到时再娶一位姜岚那样的女子为妻，我的仕途将会更加坦荡。”

“不过我心里更喜欢的还是轻红，她是这十年里，第一个扰乱我心绪的女人，她贤惠又美丽，简直是我梦想中的妻子。姜岚确实更好一些，美貌，家世，才情，样样都是世间少有，她好到，我只站在她身边，就会情不自禁地产生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她目光扫来，我便忍不住想低头。或许，这就是做贼的后果吧，让我不敢再沾染明月。”

他深深叹了口气，“那种感觉很不舒服，所以我放弃了。找那些女子骚扰卢参军，不过应付刘有求罢了，后来我发现你竟跑去刘家兴师问罪，我便想到了一个主意——将刘氏父子的死推到你的身上。”

“哼！”卢凌风听到自己，倒是没有刚才那么气愤，“所以你便给独孤遐叔用迷药，让他诬陷于我？”

“是啊，我最开始是想让独孤遐叔当凶手的，他成了凶手，那轻红就是我的了。不过换成你也一样，你一死，姜岚就会返回长安，届时我去长安备考，便可通路而行……”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暴怒的卢凌风一拳打在脸上，“就凭你也配！”

说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苏无名好像没看见，低头看看这看看那，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刚发现一般，满脸惊讶，“怎么还打起来了？快，拦住卢参军。”

卢凌风出了气，没用衙役阻拦，自己就收了手。

苏无名看他还是横眉竖眼的，清了清嗓，继续审问吉祥，“你刚才不是说，已经放弃姜岚了吗？”

吉祥挑衅地看了眼卢凌风，青紫的唇角勾出讽刺的弧度，“之前放弃，自卑是其次，主要还是因为难以得手，那次本想对她用迷，结果没有中招，后面就更没机会了。此后若有机会同路而行，我便能让她对我言听计从。”

苏无名笑了，“你怕是不知，在药香一道，她是大家，你的那块手帕，她一闻便察觉了蹊跷，后来我询问独孤遐叔，发现他记忆似乎有些混乱，我便确定，你就是杀害刘氏父子的凶手。”

吉祥惨然一笑，“我以为自己的计划很完美，没想到破绽百出。”

苏无名又问：“那你后来为何又对卢凌风下手呢？”

“他被释放之后，我便彻底熄了对姜岚的心思，但我发现，卢参军听到我去了独孤遐叔家，似乎十分紧张，随后更是不放心地跑去独孤家查看。”吉祥平静道：“我那时刚对独孤遐叔使了迷，不想被人发现他的记忆再次混乱，怀疑到我，便打算先下手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