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诡一 16(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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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无名没说这“二位”是谁，姜岚和卢凌风当仁不让地冲了出去，打完之后，姜岚才发现了不对。

她一脸怪异地看向苏无名，“卢凌风是你的私人参军，听你的话也就算了，我怎么也成了打手了？”

苏无名面露尴尬，“这不顺嘴了吗？要不……你也来当我的幕僚？”一提这个苏无名瞬间高谈阔论起来，“我早就欣赏姜小姐的能力，今日若不是你发现那蟒蛇没有吃人，说不好真就被糊弄过去了。此番我们一同南下，我若有事，你也不能干看着不是，不如就做我的幕僚，有事可做，还能拿一份月钱，你看如何？”

姜岚看他这副循循善诱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那你打算出多少？”

“这个……到了南州再商量吧。”

“那可不行。”姜岚一口拒绝，“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不说清月钱，我干活都没劲。”

卢凌风也在一旁搭腔，“刚好，也说说我的。”

苏无名有些发愁，“可我现在还不知道定居南州所需的花销，这个真不好说啊。”

卢凌风笑着看向姜岚，“你算学好，给苏司马算一算他的俸禄。”

“好啊。”姜岚一提到钱可就来劲了，扒拉着手指说道：“下州司马是从六品，月银六千三百多文，禄米比同级京官低一等，应是八十五石，配仆役十六人，换成钱的话，每月能抵两千五百文，这些还不算职田收入，算下来——”

苏无名听着姜岚把自己的俸禄算得明明白白，忽然有一种底裤翻出来的感觉，凉嗖嗖的，他赶紧出声打断，“好好好，我给你们每人……一千文。”

他竖起一根手指，说话很是豪气，一千文愣是说出一千万的架势。

姜岚和卢凌风顿时一脸嫌弃。

“苏无名，你也太抠了吧，我和卢凌风诶！你就给一千文？”

卢凌风补充道：“我之前每月给姜岚三贯，这还不算破案后的奖励。”

“是三千文。”姜岚纠正道，按理说一贯钱就是一千文，但因铜钱短缺，慢慢衍生出“短陌”的说法。

不足百文当百文，不足一千当一贯，现下市面上一贯差不多九百八十文上下，所以如果按贯算，那妥妥亏了。

苏无名不服气，当场反驳卢凌风：“你当时多少俸禄，我多少，这能比吗？”

卢凌风把脸撇到一边，也不说话，钱多钱少他不在意，但姜岚喜欢，他就不能拖后腿。

姜岚跟苏无名一顿讨价还价，最后定下每人一千五百文的月钱，包吃住，姜岚知道苏无名穷，能给这些已经很难得了，她大方地表示接受。

两贯钱，都够雇佣十来个仆役了。苏无名依旧心疼得无以复加，直到彻底查清甘棠驿杀人案，这才稍稍缓过劲来。

往南州的路上，姜岚和卢凌风一人从甘棠驿牵走一匹马，姜岚骑的那匹是哪个倒霉的清河崔氏的，通身雪白，是匹好马。

苏谦和苏无名则负责赶马车，姜岚给苏无名几人准备了一辆，她自己赶来时带了一辆，人手刚好够用，而那被姜岚救下的赵姑娘则托付给了甘棠县令，让他帮忙送赵姑娘归家。

苏谦年纪大了，心肠也软，一路上对刘氏三兄弟很是感慨，尤其是刘十八，好好一个孩子，被兄弟拖累成这样，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命。

苏无名则牵着马车，边走边安慰。

姜岚见他老实巴交地走路，就忍不住笑话他，“苏无名你不是挺多鬼点子的吗？怎么公主一发话，就吓得你不敢抖机灵了。”

苏无名不解地看着她，“此话何意啊？”

“公主不让你骑马坐车，但没不让你赶车啊。”

“对啊。”苏无名只觉天都亮了，能坐车，谁想走啊，当即夸道：“还是你聪明。”

甘棠驿到南州有十日左右的路程，一行人刚到南州，就迎来当地官员的热情接待。

南州刺史姓熊，为人颇有些圆滑世故，不知从哪打听到他们的情报，一个照面就点出了众人的出身，张口就是吹捧。

一番寒暄之后，又带众人去了南州最好的酒楼接风，这里不但有南州特色酒菜，还有一个熟人，费鸡师。

卢凌风还在气他偷自己钱的事，上前一把薅住他的脖领，咬牙切齿地瞪着他，“还钱！”

费鸡师一顿扑腾，“姜小姐，姜小姐，你快救救我呀。”

姜岚故作疑惑地左右看看，“刚才有人喊我吗？”

“你……你也是个坏人！”费鸡师气急败坏。

姜岚哼笑，偷了她的钱，还想让她救，想什么美事呢。

苏无名无奈打圆场，跟熊刺史解释了一番，费鸡师也乖乖还了钱，这事才算罢了。

费鸡师拿走的钱不少，还回来时也是一大袋子，卢凌风没细看，直接给了姜岚。

姜岚打开钱袋，忽的挑眉看向费鸡师，“你就花了这么点啊，没买鸡吃？”

费鸡师乐呵呵地等着开饭，闻言，当场就不干了：“什么叫就花这么点，我不但没花，还多给了呢。少的肯定是卢凌风花的，跟我没关系。”

卢凌风皱眉追问，“你哪来的钱？”

“熊刺史给的酒钱！”费鸡师理直气壮，这他可是拿情报换的呢。

众人纷纷看向熊刺史。

熊刺史干笑着解释，“都是从我俸禄里出的。”

苏无名见场面有些尴尬，就跟熊刺史寒暄客套几句，很快气氛就热络起来，开始喝酒吃菜。

酒过三巡，苏无名跟熊刺史提起点私事，“苏某在南州有一故交，十几年不见，甚是想念，他是个书法家，名颜元夫，不知刺史可否认识？”

熊刺史一听，面上不由露出几分难言之色，跟罗长史对视一眼，才艰难回道：“您的故友颜元夫已于几日前病逝了。”

“病逝了？”苏无名顿时满面哀戚，“好好的怎么会病逝了，在长安时我们还说，若有相见之日定要把酒言欢，如今却……”

“唉……”熊刺史长叹一声，“苏兄节哀。”

罗长史也在一旁劝道：“我记得明日便颜元夫出殡的日子，您来得及时，还有机会送他一程。”

故友离世，苏无名也没心思吃饭了，起身要去颜家吊唁，熊刺史表示可以带路，他对颜元夫和他的几位朋友极为推崇，一路上都在讲述南州四子的佳话。

姜岚几人根本不认识什么南州四子，也没有跟过去的意思，依旧在酒楼里吃喝，没了外人，反而更加自在了。

姜岚吃差不多了，便一个人去了骑楼观景，骑楼就是二楼临街的走廊，凭栏而望，南州市井繁华，尽收眼底。

费鸡师还在包间里一口菜配一口酒地吃着，“这老少相携真是难得的好菜，我吃了这么久，愣是没吃腻，这酒也好，香醇无比，余味悠长。”

卢凌风嗤笑一声，满脸骄傲地说：“这酒算什么，我喝过更好的，连宫里的佳酿都比不了。”

费鸡师不信，“宫里的酒都比不上？吹牛吧你。”

“你爱信不信。”卢凌风喝着酒，目光不由瞟向门外，珠帘轻晃，影影绰绰间，朦胧地映着那碧蓝的天和一道窈窕的身影。

“在想什么？”卢凌风终是没忍住，随手端了杯酒来了骑楼。

姜岚回头瞅了他一眼，愁道：“我们刚到南州就赶上有人过世，是不是真有柯南体质啊。”

“什么体质？”卢凌风没听懂。

姜岚也没解释，只是问道：“吃好了吗？差不多该回去了。”

卢凌风指了指屋内的费鸡师，笑道：“有人请客，还不得吃个够？”

姜岚见费鸡师吃得专注陶醉，也笑了起来，“那就再等一会儿吧。”

卢凌风喝了口酒，对姜岚说道：“还是你……的酒，最好。”

姜岚探头瞅了里间一眼，悄悄道：“我带了酒来。”

“真的？”卢凌风有些惊喜。

姜岚点头，“不过只有两葫芦，不大够分。”

“那……”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南州气候潮湿，一连几天不是阴天，就是下雨，连个喝酒的时机都不好挑。

不过卢凌风近来也顾不上喝酒了，苏无名给他运作了一个暂代的司法参军，每天查卷宗，理旧案，本来就挺忙，偏巧又碰上了命案。

南州四子之一的路公复也死了，卢凌风怀疑是他杀，但路公复的好友却不准其验尸，他只能从别处查起，难度无疑更大了。

苏无名知道路公复的死有蹊跷，自不能视作不见，不过这事他一个人也搞不定，转头就来寻帮手了。

他找来时，姜岚正跟费鸡师窝在厨房卤猪蹄呢，姜岚有些可惜地：“要是有牛腱子就好了，软嫩弹牙，最适合最下酒。”

费鸡师闻着香味，盯着大锅满脸垂涎，“要不买只鸡一起放进去吧，这料香，卤出来肯定好吃。”

“不要。”姜岚果断拒绝。

不等她说出个一二三，就见苏无名大步走了进来，他笑眯眯道：“做好吃的呢？”

费鸡师没好气道，“有事你说，说完赶紧走，别惦记我的猪蹄儿。”他们今天就买到四个猪蹄，可家里有五个人，根本不够分，他本来想悄悄扣掉苏无名的，结果被逮了个正着，费鸡师好大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