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诡一 8(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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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偷鸡呢。”

长安鬼市中，姜岚站在一个老乞丐的身后，笑嘻嘻地来了这么一句，把正用竹竿偷鸡的老乞丐吓得“啊呀”一声，竹竿都差点掉了。

他得知自己被抓了现形，尴尬缓慢地回过头，对姜岚讨好的笑，“我……就是一时嘴馋，没忍住，下次不敢了，不敢了。”

他解释了两句就笑嘻嘻地想溜走，心虚之下没注意路，结果一脑袋撞到苏无名的胸膛上。

姜岚和苏无名吃完饭就来了鬼市，进来没多久就见到这老乞丐鬼鬼祟祟偷鸡，两人觉得有趣，便逗弄了一下，在鬼市这样的地方，小偷小摸的算给个教训也就算了，谁想这老乞丐一撞到苏无名就大喊有鬼，还吓得撒腿就跑。

姜岚和苏无名对视一眼，皆是一头雾水，不明白为什么面对姜岚的时候还好好的，碰上苏无名就面色大变。

姜岚想不通，直接追了上去，几个纵跃就将老乞丐抓在手里，“你为什么说他是鬼？”

老乞丐不怕姜岚，慌张之余还好心提醒：“姑娘，那个人是鬼，快跑啊。”

“他不是鬼。”姜岚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我凶得很，鬼见了都怕。”

她说的是实话，老乞丐却不信，尤其在苏无名追来的时候，更是吓得直往姜岚身后躲，要不是胳膊被姜岚抓着，他早就跑了。

苏无名也跟他解释自己不是鬼，还从怀里掏出一块红布。

不过此时的姜岚心思已经不在他们身上了，她在人群中看见几个黑衣蒙面的人，那走路的姿态一看就知道是谁了。

她本也没把老乞丐放在心上，又因看见卢凌风而分了神，手里揪着的老乞丐没等苏无名解释完，一个扭身就挣脱了束缚，跑了。

苏无名赶紧追了上去，姜岚在两拨人中间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去跟卢凌风汇合，给发工资的才是老大，苏无名那是纯帮忙，性质不一样的。

当她穿过人群来到卢凌风面前时，卢凌风还有些不明白，“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很难认吗？”姜岚面色古怪，就卢凌风这挺拔的身段、这高傲的气质，还有那双凌厉的眉眼，放在鬼市里简直鹤立鸡群，醒目得很，比单独待着还好认。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卢凌风边走边问她，“你怎么会在鬼市？”

“陪苏无名来的。”姜岚也问：“你不是说要查抄鬼市吗？怎么就带三个人？难道是想先摸排一番再下手？”

怪不到要蒙面呢，姜岚以为她懂了，但卢凌风却摇了摇头，面巾下的脸色很是不好看，“长安红茶的事，不能调动金吾卫查了。”

“为什么？”姜岚很是诧异。

“回去再与你细说。”卢凌风左右看了看，问道：“你不是跟苏无名一起来的吗？他人呢？”

“刚才有个老乞丐，好像认识阴十郎身上的香料，他去追了。”姜岚如实答道：“你们呢，现在打算去哪？”

“先前都是阴十郎在鬼市贩卖长安红茶，他越狱之后，鬼市疯传他已经飞升成仙，如今又冒出一个十一娘，接替他继续贩卖长安红茶，我们此行，便是探探那十一娘的虚实。”

鬼市人多眼杂，说话多有不便，简单交代清楚后，便闭口不言，径直往阴十一娘的店铺赶去。

长安鬼市位于玄都观旁的洼地，因地质原因逐渐深陷，形成地下溶洞世界，所以鬼市终日黑暗，买卖货物全靠蜡烛照明。

而十一娘的地方却是灯火通明，恍若白日，里面舞姬翩翩，客人推杯换盏，很是热闹。

几人埋伏下来，小心向店内张望，姜岚眼神好，很快就看出客人杯中之物色泽鲜红如血，她不由皱起了眉头，小声问卢凌风：“你不是禀明了太子，把长安红茶给禁了吗？他们怎么还在喝？”

卢凌风眸光含怒，“他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公然犯禁！”

“中郎将，上吗？”金吾卫小伍问道。

“再看看。”姜岚先一步开口，里面不知深浅，还是观望一下比较好。

卢凌风点头认同，他是莽，但不傻，他们只有五个人，万一里面有埋伏，恐怕不能全身而退，而且今天是来打探虚实的，不能轻举妄动。

只是他不想进去，有人却不允许。

几人暗中观察着，身后忽然传来虎啸之声，闻之令人胆寒。

小伍吓得面色发白，颤抖道：“中郎将，这是老虎的声音吧？”

卢凌风不悦皱眉，“哪来的老虎，别自己吓自己。”

只是他话音刚落，就有一只的老虎从杂物后面蹿了出来，这虎比寻常老虎更加高大，只比姜岚矮了一头，长度近乎两丈，压迫感十足。

金吾卫中有胆小的已经两股战战，“中，中郎将。”

卢凌风也对这异于寻常的猛虎有些发怵，但此地乃长安鬼市，虽藏有不少牛鬼蛇神，但大多是普通人，若将此虎引去，不知伤害多少无辜。

卢凌风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店铺，一咬牙，说道：“撤进店中。”

几个金吾卫赶紧躲了进去，只有姜岚站在原地，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那老虎。

“姜岚，走！”卢凌风见她没动，赶紧折返，想要拉她进屋，然而，还不等触到她的衣角，姜岚已经拔出靴中匕首，一越三尺，直向那老虎扑去。

“姜岚！”卢凌风目眦欲裂，再顾不上胆怯，拔出腰间佩刀，打算一起迎战，只是还未等他跑出几步，就见姜岚那匕首扑了个空，直刺在地上，而那巨大的猛虎也瞬间幻灭，只剩虎皮铺地。

“啧。”姜岚看着地上那块随意拼接的虎皮，很是不满，“这针脚，当真糟蹋了皮子。”

卢凌风一愣，“这是怎么回事？”

“应是幻术。”姜岚回忆道：“我曾在庙会上看到过‘吞刀吐火’，和‘树挂白雪’，给人的感觉跟这老虎差不多。”

卢凌风侧头看向她，心里有些意味难明，自己看到如此巨虎，未战就已心生惧意，而姜岚一个女子却临危不乱，洞悉内情，如此对比，实在让他汗颜。

正当他自惭形秽之时，就见姜岚将那虎皮团了起来，“回家改改，还能当地毯用。”

卢凌风的羞愧之感瞬间不见，只剩无奈，“你也不嫌脏。”

经他这么一提醒，姜岚立马把虎皮扔了，还想擦手，但她今日穿的是浅色的衣服，不耐脏，就把手悄咪咪地往卢凌风身上蹭了蹭，他穿的黑衣服，脏了也看不出来。

卢凌风又不傻，怎会感觉不到，不禁面露无奈，“你没带手帕？”

姜岚诚实点头，“带了，但不想浪费。”

她的带的是罗帕，相当于的时尚单品，价贵还稀缺，拿来擦手本就可惜，更何况碰过虎皮的手。谁知道那帮人拿这虎皮都干过什么。

这理由太过强大，卢凌风无话可说，摇摇头，抬步进了店里，刚刚小伍三人为躲避老虎已经先一步进去了，既已暴露了行踪，不妨直接摊牌，看对方究竟在搞什么鬼。

中郎将就是有这股莽直的劲头。

两人踏入殿中，就有千娇百媚的舞姬前来献茶。

卢凌风当场怒道：“放肆！长安红茶已禁用多日，尔等还敢售卖，就不怕死吗？”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金吾卫中郎将啊。”一个妖娆女子从后面走了出来，“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卢凌风微微皱眉，“你就是十一娘。”

“是又如何？”

姜岚看着十一娘，眼露思索，“这下巴……够尖的啊。”

她声音小，就连一旁的卢凌风都没听见，几句话的功夫，他就跟十一娘谈崩了，拔刀就往上冲。

那十一娘倒是个会做生意的，先把客人疏散了，这时才有两个肌肉鼓胀的怪人从天而降，挡住卢凌风的攻击。

卢凌风带着三名金吾卫跟两个怪人打得有来有回，姜岚见用不到自己，便想借机去抓十一娘，结果她的身边也冒出两个怪人，一左一右将她护得严实。

“倒是惜命。”姜岚玩味地笑了笑，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杀了过去。

那怪人号称金刚不坏，力道也奇大，但也笨拙，姜岚用的软剑，重在灵活多变，几个回合下来，两个怪人身上多了不少血痕，不过他们底子厚，只算轻伤。

姜岚见此干脆收了剑，直接上拳脚，不就是力气嘛，她也有。她借着灵巧的轻功，辗转腾挪在二人周围，等找准时机，一掌拍在一人头顶。

那人瞬间瞳孔涣散，耳鼻出血，缓缓倒在了地上。

姜岚此时已攻向第二个怪人，一拳一掌，挥得虎虎生风，“横练功夫是吧，身体硬是吧，脑浆都给你摇匀了，看你怎么硬。”

很快，另一个怪人也被她拍匀了脑浆，该说不说，那几个是真硬啊，拍得她手都疼了。

得加钱！

“姜岚。”

刚想到加钱，雇主就叫她了，姜岚甩了甩手，赶紧冲上去帮忙，因为人多，她还有空闲说话，“卢凌风，店外的幻术老虎伤不了人，它的作用就是把我们逼进来杀，这里是个陷阱。”

卢凌风闻言双眸一瞪，焦急道：“姜岚，你和郭庄带小伍他们先走，我来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