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如屑 16(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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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莽撞。”歆瑶埋怨着替应渊查看口腔，里面都红肿了，赶紧施法替他缓解。

应渊靠在椅子上，仰头张大嘴巴，啊，啊，地配合，见她这么关心自己，显然已经没那么生气了，心道这苦肉计果然百用百灵。

“好了。”收了灵力，刚想给弄杯冰水给应渊含在嘴里，却突然被他拽入怀中。

“娘子，这次以后，我们再也不用分开了，高不高兴？”说着，他又低头要往歆瑶肩窝里蹭，歆瑶面无表情一把推开他的脸，“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还是天界上仙，我犯天条，一样要受罚。”

“放心，帝尊既然选择了成全，就不会再做什么了。”应渊握着歆瑶的手，眼里都是真切的暖意，“还要多谢娘子替我周旋。”

受刑之时，三位帝君纷纷求情，应渊当时没有想明白，可很快便猜到了关窍，歆瑶虽远在魔界，但天庭一直有她的人脉，从前的手下，还有那株四叶菡萏的朋友们，多的事或许做不了，可传个信跑个腿，不过举手之劳。

应渊这边上了天刑台，天界各处就已经有人去各位帝君仙君府邸传话，魔界也很快收到了消息。

当然，这一切都少不了歆瑶提前布置，她在仙魔战场救了那么多人，人情这东西，也被神仙唤作因果，说来可大可小，能在一些无伤大雅的事上还一点，自然再好不过。

应渊就此在魔界住了下来，还自己领了块地开荒种田，他很喜欢这里，不但能陪着娘子，还能守护天魔结界，自从上次仙魔大战，此处结界越发薄弱，他守在这里，也算为六界尽一份心力。

魔族这片领地如今看来已经与凡间一般欣欣向荣，实际上，地脉灵力远远不如，这就需要时间慢慢滋养，急不来的。

当初天帝给歆瑶万年时间治理，确实有将她远远支走，越久越好的意思，但其实天帝心里估算的时间，少说也要几千年。而歆瑶预计的时间至少要八九百年，有了地止相助，速度能提升一小半，约么有个五百年左右就能完成了。

大功告成那日，天帝亲临视察，见原本荒芜之地变得灵气充盈，规划得当，俨然一片世外桃源，顿时帝心大悦，随后便是满心遗憾，一个应渊，一个歆瑶，都是天界良材，放着好好的帝君和上仙不做，非要为了情爱去做散仙，实乃六界的损失。

天帝绷着脸，宣布改魔界为玄灵境，顺道又给歆瑶升了官，直接越级封她为玄灵将军，配天兵两万，驻守天魔结界，以驱除外敌。

歆瑶若是个有事业心的，定会对天帝的知遇之恩感激涕零，然后肝脑涂地，万死不辞，可她偏是个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的人。

她已经耐着性子当了六百多年的牛马了，如今功劳满身，修为足够自保，名声还很不好惹，已经攒足了摆烂的条件，谁知天帝又给她加码，这谁受得住。

她倒没有当面拒绝，让天帝下不来台，而是转头找了应渊撒气，“你不是说天帝不会再阻拦我了吗？现在又是闹哪样？”

应渊异常淡定地翻了一页书，“大概是后悔了吧，如果我是帝尊，也不会放你离开的。”

会失去一个人才不说，还吊不住应渊。

有才华，有本事的人，自然不缺追随者，如果放他们两人出去，这六界搞不好会多出一股势力，天帝是相信应渊，但势力一但庞大起来，有些事就会变得不可控，不如留在手底下，为自己出力，大不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歆瑶自然明白这些，可她更气了，一把抽出他手上的书本，嘭的一声砸在桌案上，“你们这群资本家，就会压榨人！”

应渊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帝尊对你已经够宽容了，连我都上过天刑台，你还好好的呢。”

“那是因为我立了功。”

“正因为看到你的能力，帝尊才起了惜才之心啊。”

歆瑶可不吃这一套，“他分明是怕寒了将士们的心。”

应渊无奈地看着她，温声道：“你要是这么想，那这世上就没有纯粹的心意，只剩利弊得失了。”

歆瑶被这话噎住，她和天帝，可没有跟应渊那样真切的感情，互相计算利弊得失，才是正常的吧。

不过天帝也没什么坏心思，只是想重用自己，让她当牛做马，造福六界罢了。

理清一切，歆瑶思维异常清明，登时双手掐腰，声音由丹田而出，瞬间响彻云霄：“我，不，干！”

歆瑶撂挑子了，应渊无法，只好担起重任，他虽不再是天界帝君，但威望半点不减，领着天兵们操练巡防，顺带建设修缮一下玄灵境，干得还挺顺手。

天帝自然也知道他们的事，但他已经想好了要睁一眼闭一只眼，遂只当不知道，有人上奏也留中不发。

而歆瑶则每天插花品茶，弹琴作画，焚香钓鱼，狠狠休息了不少年，待腻了就夺了应渊的权，自己上阵带兵操练，期间还跟创造了一门伏魔战阵，专门幻化出魔族来磨炼士兵的战力。

每一个来玄灵境驻守过的天兵，战力都有所长进，就连一向追求修为大道的紫虚昭圣帝君都来亲测过，评价还不错。

主要这个阵法只针对普通仙人，对帝君这等修为的人来说，小儿科，没意思。

只是也有士兵们私下嘀咕，天魔大战过去还不到千年，六界太平着呢，何必这般艰苦训练，然而嘀咕也没用，该练的，一顿都逃不过去，甚至天帝见有此效果，还减少了换防时间，本来天兵驻防每一百年轮换一次，后来改为五十年，几波下来，大大增强了天兵的基础战力。

歆瑶每次都咬牙切齿，从来都是她薅别人羊毛，这回也轮到别人薅她的了，她很是不忿，转手就申请了一批阵法材料，自己研究着玩儿。

歆瑶和应渊两人轮番当值，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已是第十批生面孔了，这五十年轮到应渊挑大梁，他照常操练，照常巡防，却发现，近年来，总有鬼祟之人探头探脑，刚开始抓了几个，没等审问就纷纷自尽了。

应渊意识到不对，之后便假做不知，故意放奸细入内，暗地里悄悄跟随，发现那些人不但探查玄灵境的布防，还几次跑到结界处。

待对方查完，他又不动声色将人放了回去，如此往复几次，等对方自以为摸透一切，打算进攻时，应渊和歆瑶分别率军驻守玄灵境的入口以及结界之前。

这群人数量不多，其中逃逸的魔族居多，而为首的却是天地间仅存的修罗族人泠疆，因为人数稀少，又良莠不齐，所以只打到玄灵境门口，就尽数被俘。

这帮人本就是孤注一掷的打法，失败也早就料到了，所以泠疆被抓后很是光棍，不但高呼着曾经的尊主玄夜，还怨怼天帝，大骂桓钦没用。

应渊一直好奇仙魔大战和桓钦的事，总是没人给他解惑，就连陶紫炁也在第一波审问之后，于天牢自尽了，如今有人愿意讲，他自然想听。

泠疆也没有替桓钦遮掩的意思，原原本本讲了桓钦的计划。

应渊听后，面色十分复杂，其实当初创世之战结束，就连他都以为最后一个帝君之位会是桓钦的，谁知会是自己。

他当时也是不解的，还是千年前猜到自己的身世后，才明白了一切，帝尊此举，不过是想起母亲为六界做出的牺牲，以及对自己那一点私心，他作为受益者，不好说什么，但在桓钦眼中，确实不公。

这天，玄灵境下了好大一场雨，雨势奔流，檐下水流如帘。

应渊依靠在窗边，静静向外望去，入目皆是一片朦胧，半晌，他开口了，嗓音轻轻的带着些迷茫，“娘子，你说神仙到底该不该有情？”

一旁煮茶的歆瑶手上一顿，思索了片刻，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神仙也有七情六欲，难免生出情思，并非天条能管束的，若一味压制不免让人逆反，引出乱子。”

她话锋一转，又道：“可若放纵神仙生情，结婚生子，那么天庭将如凡间朝堂一般，渐渐变成权贵角力场，世家子弟凭祖上荣荫入仕，金殿议事者，多为勋贵重臣，他们不但把握着朝堂的话语权，更手握大量土地，届时，寒门子弟更难有出头之日，百姓再无良田可种。所以王朝几百年就要更迭一次，不是没有道理的。”

说了一大段，口都干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总结道：“所以该不该，都是错，天帝能做的，就是相机而行，压得紧了就松一松，松过头了，就紧一紧，只是这个度，一旦把握不好容易玩脱，所以这上位者啊，难做得很。”

她说着，都感觉头疼了，嫌弃地直晃脑袋。

应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再看那漫天的雨幕，都不觉迷茫和压抑了，“娘子这般懂得张弛之道，合该高升。”

“你少咒我。”歆瑶瞪了他一眼，“旁观者清，我要真上位，第一个手忙脚乱。”

应渊眉眼温和，勾唇一笑，也来到茶案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茶香清新，是歆瑶惯爱喝的，窗棂上竹子做的风铃在大雨中发出悦耳的轻响，窗边挂的一串串竹编的蜻蜓蚱蜢，桌案边粘了一圈拇指大的小木雕，整个房间放眼望去，全是自己送歆瑶的小玩意，被她一样一样，放在最合适它们的地方。

所以，神仙该有情吗？

他还没有想清楚，但应渊有情，此情可赴山海，跨九州，历万年！

【这段完结了，下一篇写唐诡，之前那篇单本唐诡写太久了，思路已经接不上了，早就打算重头开始写一直写到第三季。

据说第四季已经在拍，第五季已经在写剧本，要跟六一起拍，一听这事，差点给我整破防，等四五六播出的时候，我肯定忘了前面写啥了，又接不上，到时候咋整，但我已经答应很多小伙伴要写唐诡了，不能拖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如果明天能整理出一个好开头，就照常更新，想不出就后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