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如屑 14(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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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新的景色总能抚慰人心，尤其是歆瑶这种沙子堆里出来的人，生活在铘阑山这种充满着鸟语花香的地方，只觉心灵都被洗涤了一遍，天是清的，气是爽的，整个人都变得宁静闲适。

这日，她又拿着鱼竿往河边去了，本想在这样秀丽的景色中吹着和煦的风呆坐一下午，可谁知鱼线一放下去，就有鱼儿陆续接连咬钩，不到一个时辰就装满了一桶。

无奈之下，只好提着鱼往回走。

应渊在他们的小竹屋前摆弄着竹条，见了她只是笑笑，好像早知如此一般，“满载而归了？”

歆瑶不大高兴，“都说了不要挂鱼钩，你偏不听。”

“不挂鱼钩，那鱼线不就漂在水上了？”应渊上前接过装鱼的水桶，往里一看，呦呵了一声，“个头不小啊，晚上可以吃全鱼宴了。”

听到吃，歆瑶才来了些精神，“我有天界带来的佐料，可以做水煮鱼和剁椒鱼头。”

“好啊。”应渊拎着鱼进了厨房，歆瑶往摇椅上一躺，一边晒着日光，一边看他忙碌，看着看着，歆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人明明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却偏生一身煮夫气质，矛盾的不像话。

应渊听着声音也跟着笑了起来，“什么事这么开心？”

“没事，看见你我就开心。”

她的好话张口就来，应渊仍旧被哄得心花怒放，干活都更有劲了。

晚饭过后，两人照旧出去散步，手牵着手看那漫天星辰，其实美的星光在天界布星台观星，许是里天界离星空更近一些，星子们又大又亮，但美则美矣，总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如今漫步在山间，天上星光点点，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任时间静静流淌，不知走了多久，应渊才开口，“夜深了，回去吧。”

“恩。”歆瑶闷闷地应了一声。

应渊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暂时分开而已，又不是见不到了。”

歆瑶叹了口气，缓缓抱住了他，负气道：“要不咱们反了天帝吧。”

“又说胡话。”应渊轻柔地抚着她的后背，“神仙寿命悠长，几十年不过弹指一挥……”说到一半，忽然想起那苦苦寻找的七百年，身边只有孤寂和冰冷，如此，到嘴边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下去了，恍然间，那双温润的双眸变得坚定起来，“我保证，这次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怕是不行。”歆瑶严肃地摇头，在他不解的目光下，粲然一笑，“因为我还会来看你的啊，不过下次可能待不了这么久。”

“你能来就很好了。”应渊紧紧拥着怀中的女子，脸庞蹭着她的柔软的发丝，关切道：“若是忙起来，也不必来回奔波，等我寿终之后自然会去找你，我们，不在这一时。”

“好，我记着了。”

“去吧。”应渊缓缓放开了她，唇角还是温和的弧度，“误了时辰，底下的人要心慌了。”

歆瑶不喜欢这种依依惜别的感觉，压着心里喋喋不休的叮嘱，笑着对他说：“那你先回去，你在这看着，我都不想走了。”

应渊笑了笑，点头应好。

他转身，留下一个清俊的背影，缓缓的，越走越远，到了某一处，他似有所感地回过头，那处山坡上已空无一人，心蓦的空了一块，茫茫人海间，又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

“人生匆匆百年，很快的。”他这样说着，又是缓缓的，缓缓的，走回了那间小竹屋，熄灯上床，嗅着枕上残留的一丝馨香，缓缓合上双眼，再次低喃：“很快的。”

人生总有聚散，更何况他们都有自己的任务要完成，应渊在铘阑山又住了半个月，才启程去寻找剩下那件神器。

歆瑶走的时候只带走了地止，将理尘和七曜神玉留给应渊防身。

经过一年的积累，魔界的灵力有所上涨，太阳能光伏板下面更是冒出些许小草坪，留住了土地里更多水分。

改造大业再次轰轰烈烈展开了，这次不像之前布阵时要求的那般精细，但大家似乎习惯了，无论做什么都一丝不苟，就怕返工重来。

对此歆瑶也无不可，大家奋力种植固沙植被的时候，歆瑶找天帝批了些灵羊养在草坪上，一来避免草长太高遮挡日月光华，二来嘛，给大家搞点肉吃。

到了这一步，工作强度就没有之前那么大了，毕竟都是体力活，大家都有法术，挥挥手就搞定一大片，很快就将规划的土地种满了。

歆瑶偶尔会跟大家一起干活，大部分时间都在用地止滋养地脉，有了神器的襄助，魔界的环境肉眼可见地变好了起来，见成效如此显著，她也忍不住要偷偷懒，偶尔翘个几月班，去凡间走一趟。

应渊在收取最后一件神器楮墨的时候，颇费了些波折，他遇到了失忆的玄襄，明明仙魔大战中，玄襄被他亲手诛杀，断没有存活的道理，但眼前之人又确确实实是他所认识的玄襄，这其中隐秘颇深啊。

其实应渊一直对仙魔大战的很多事都心存疑惑，当初桓钦突然反水，在袭击他们的时候，说了很多不满天界的话，言语中还提到他妄图称霸六界，但他具体的做了什么却没有交代，后来桓钦身死，许多事情都随之深埋地下。

如今见了当事人之一的玄襄，应渊心思不免活络起来，玄襄或许知道些什么，如果能帮他恢复记忆，就算不能理清当年的事，至少也能解开一二谜题，而且他现在是人身，玄襄也是人身，两人同时手握神器，却都没有神力，可谓势均力敌，可以一试。

两人一同进了魔相，经历一番周折后，玄襄想起了一切，原来当年玄襄并不想发动战争，是魔族的长老用仙使陶紫炁的性命，威胁他交出了万魔之眼，之后又用傀儡术变成了邪神玄襄，向天界开战。

解释完他所知道的一切，玄襄也提出一个要求，他想要复活陶紫炁。

应渊思虑再三还是答应了，陶紫炁是天界派往魔族的使者，在阵前被魔族长老杀掉祭旗，死得很是悲壮，如今既能复活，怎么说也是件好事，本不需要犹豫，但问题是，陶紫炁在成为魔族使者之前，是桓钦的手下。

所以，陶紫炁在仙魔大战中到底扮演怎样的角色？

应渊很想知道，所以他和玄襄快速赶到夜忘川，复活了陶紫炁，然而陶紫炁却说她并不清楚，她在战前就做了千年的魔族使节，跟桓钦只有些公务上的往来，并无太多交集。

她虽这样说着，可话里话外都在确认桓钦是不是真的死了。

应渊十分肯定的回答了她，“桓钦动用了乾坤引，吸取我们四位帝君和众位天兵仙力，后来被我等反击而死。”

陶紫炁从那一刻起，变得失魂落魄起来，她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着，想镇定下来，却完全使不上力气。

玄襄赶紧扶住了她，“紫炁你怎么了？”

陶紫炁摇了摇头，“我没事。”

这副痛不欲生的做派，哪里像死了一个没有太大交集的上司，更像……

应渊眸色微动，温和又突兀地开口，“你爱慕桓钦。

”他话语虽带着疑问，但神色却极为笃定。

陶紫炁想反驳，结果一抬头，就对上应渊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神，他的眼神还如九重天上那般高高在上的淡漠，“所以你知道乾坤引，知道桓钦所做的一切，甘愿配合，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一条命！”

“不，不是的。我……”

她急着辩解，玄襄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不是的，紫炁你爱的人是我对不对？”

应渊闻言，忽然一阵头痛。

仙魔大战，魔族之人所剩无几，天兵损伤上万，陶紫炁是导致这一切的关键人物，结果玄襄竟只在意陶紫炁爱谁。

真是……有病！

应渊捂住跳动的额角，不由自主想起自家娘子，他们就从来不会因自己的私情而损害旁人……呃，陆景除外。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那么理直气壮了，他现在更操心这两人该怎么处置，玄襄并未犯错，想来帝尊也不会惩罚，但陶紫炁怕是要上天刑台了，不过在此之前应该能问出不少事来。

应渊想要询问陶紫炁，但玄襄已经被陶紫炁几句话就给哄好了，此时挡在陶紫炁身前，瞪着眼睛，一副你敢动她，我就跟你拼命的样子。

应渊：……

真是服了。

应渊只能隔着玄襄问话，但陶紫炁躲在玄襄身后，垂着头就是不吭声。应渊无奈，只好对玄襄道：“既然她不肯说，我便只能送你们去天界走一趟了。”

玄襄虽然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但他不是个傻子，陶紫炁之前那副模样，根本无法解释，如果去了天界，可能会被治罪，他如何能肯？

两人意见不合，终是动起手来，玄襄复活陶紫炁后，如约将楮墨还给了应渊，此时，应渊有三件神器在手，而玄襄只能用自身法力，虽然难缠了些，但到底被应渊制服了。

就在应渊拿出七曜神玉收押玄襄之时，躲在一旁的陶紫炁突然出手，以全力攻击应渊。

应渊早有准备，不紧不慢地躲了过去，他将关着玄襄的七曜神玉抛起又接住，饶有兴致地问陶紫炁：“你刚才那一击，是在救他，还是在为桓钦报仇？”

陶紫炁眼中满是仇恨，施法掐诀，应渊懂了，直接抛出神玉，几下将她重伤，也一并收了进去。

应渊拿着神玉，无奈地叹了口气，“难怪帝尊如此厌恶情爱，若仙神都如这般，六界早就大乱了。”

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