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如屑 10(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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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告发我吗？”应渊驻足平静地望着她，态度之坦然，让萤灯为之一愣。

“帝君，您就不怕吗？天规——”

“天规第一条，仙神不可有情。”应渊淡淡地打断了她，“本君敢做就敢认，你若想告发，便去吧，就像你当年对待丝璇那样。”

“帝君怎可如此想我？”萤灯受伤地看着他，“我对帝君之心天地可鉴，岂会伤您一分一毫，可是您和歆瑶仙子举止亲密，连我都撞见不止一次，更遑论他人？天界情罚如此严苛，帝君修为深厚，又有帝尊庇佑，必然能全身而退，可歆瑶仙子呢，她的性命和大好前程，就要从此断送了。”

“你在关心她，还是在威胁我？”应渊慢条斯理地理着衣袖，“戍卫营副统领歆瑶上仙，自化形之时便被我带在身边，我趁她年幼懵懂，蓄意勾引，以致她犯下天条，实属本君之过，自该本君一人领罚。”

萤灯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帝君竟是要将罪责全都揽在自己身上？”

不然他为何时时把歆瑶年幼之事挂在嘴边，为了提醒自己老牛吃嫩草吗？

想起这个应渊心里就不痛快，冷声道：“事实本就如此。”

“她到底有什么好，让帝君做到如此地步。”萤灯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妒火，不忿道：“就因为她资质高吗？可资质又不是人能决定的，她也不过运气好罢了。”

“她的好，本君知道就够了，还有，收起你那扭曲的嘴脸，也别妄图对她做些什么，不然，后果你承担不起。”

应渊的目光暗含警告，这却更加刺痛萤灯嫉妒的内心，眼里充斥着恨意，“帝君就这般维护她吗？”

“不，我是在提醒你。”应渊缓缓道：“你的那些手段，也就能欺凌欺凌那些灵力低微的小仙罢了，对她……望你自求多福。”

往往实话最伤人，萤灯恨得咬牙切齿，却不敢再说什么。

应渊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她扭曲的嘴脸，抬脚便走，若非不想让歆瑶因萤灯而触犯天条，他都不会多说这一句，不过现在看来倒适得其反了，未免节外生枝，得早做准备了。

金乌西垂之时，歆瑶已经带兵回了戍卫营，点了卯才回到自己的府邸，镇威宫本是武将居所，看起来极为肃穆，尤其到了夜间，在夜幕笼罩下更显刚硬，歆瑶叹了口气，不想去正殿坐那冰凉的玄铁座椅，便带着些许公务去往侧殿。

若不是这里离戍卫营近，每日上下班方便，她都想搬回衍虚天宫了。

进了侧殿，她想给自己倒杯茶喝，新来的仙侍想要上前服侍，却被她挥退下去，殿门幽幽关闭，殿内燃着明亮的灯火，歆瑶径自到桌案前铺开了巡防舆图。

这时，一个黑影悄悄附上歆瑶的后背，清浅的呼吸撒在耳后，引起阵阵酥麻，腰间也被一双手臂缠住，嗅着着那熟悉的青木香，歆瑶不慌不忙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五步。”

身后之人顿时被一股力量扯了出去，刚好撞在墙壁上发出闷哼声，捂着胸口咳嗽起来，“娘子，这是要谋杀亲夫吗？”

歆瑶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好歹也是个上神，怎会被撞了一下便虚弱至此，可明知他是装的，歆瑶却还是上前扶住他，“让你装神弄鬼。”

应渊仿佛站立不稳，一下扑在她的身上，虚弱道：“今日有人拦住了我，警告我不可动情，可我又忍不住想见娘子，只能出此下策了。”

“还不是你最近太过肆无忌惮了。”歆瑶扯开缠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一起去窗边的软榻上坐下，随意问道：“那人是谁？会告发我们吗？”

“妙法阁掌事萤灯。”应渊握拳挡在唇边咳了一声，“她……大概不会告发，只怕会来为难你。”

歆瑶气得直给了他一拳，“你给我惹的好事！”

应渊乖乖受了一下，才握着她的小拳头笑着解释：“她是器物化形，难以修出仙灵，对我……也不过是想让我点化她，免去数万年的苦修罢了。”

“你倒是条捷径。”歆瑶冷冷瞥了他一眼，“早知道我也不修炼了，直接吸你的神力多好。”

“娘子可是要做六界第一的人，哪看得上这等投机取巧之事。”应渊抱着她哄了句，才伸手召出几个文书和玉牌，正色道：“这是出入天庭的凭证文书，还有我的帝君令牌，必要的时候可便宜行事。”

歆瑶接过几样东西，挑眉道：“都准备好了？”

“我本想处理好战后事宜再辞去帝君之位，但如今已经有人按耐不住了，我不得不早作打算。”他装模作样地感叹道：“就是不知前途大好的歆瑶上仙，还愿不愿意随我这一无所有之人浪迹天涯。”

“一无所有？”歆瑶眼睛一瞪，“你的法器灵药都不带了？”

这是重点吗？应渊有些无奈，还是解释道：“除了几种天界重要法器，就如你的寒锋枪和戍卫铜符这类职位专属的不能动之外，其余属于我的，都能带走。”

歆瑶这才放心下来，“那就行，否则总感觉亏了一个亿。”

“你啊。”应渊笑着将她搂紧，看向窗外的明月，目光悠悠，“以后下界，你是想再建一座采莲庄，还是继续住莲花楼，有了法力，再不怕装不下你买的东西了。”

“都可以有。”歆瑶心里盘算着事情，随口问道：“你确定帝尊能放你下界？”

“恩。”应渊低声应道：“我是帝尊亲自抚养长大，他不会忍心杀我的。”

那也只是不杀而已。

歆瑶心里明白，两人想要从天庭全身而退很不容易，但有机会总要试一试的。

之后，她每天趁着天兵换防的一点空余时间，挨个拜访了三大帝君，以及几位仙君，没有多说什么，只片刻就离开了，并未惊动旁人。

之后她便利用所有闲暇时间跟婧雪一起做生意，打算多换些天界特产，有时间了还跑去天河摸鱼，捡河蚌，一次不小心撞上天河血蛟还打了一架，最后拔下几枚鳞片才满意离开。

歆瑶一边忙着薅天界的羊毛，一边等着萤灯来为难她，却迟迟没有等到，一晃两年过去，她都要忘掉这事的时候，萤灯来了。

在一次交货的路上，萤灯堵住了她，笑容温和地行了一礼，“萤灯有些话想跟歆瑶仙子聊聊，不知仙子可有空？”

“有啊。”歆瑶笑容可掬，心里却道：莫不是是神仙的寿命太长，为难个人都要准备一两年？

想不通，便一言不发地跟着萤灯走了，这一路走得很是偏僻，七拐八拐来到一处雾气腾腾的桥边，桥下煞气缭绕，一看就不是好地方。

萤灯在这里住足，看着远处缓缓道：“这里便是了无桥了，再往前，便是天刑台。”

“这我当然知道，巡防的时候来过不少次。”

萤灯冷笑，“终于不装傻了？”

歆瑶耸耸肩，“这不是为了配合应渊嘛，谁让他总说我年幼呢。”

“帝君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萤灯厉声呵斥。

歆瑶笑得更加无赖，“我就叫了，你能如何？”

“你！”她气愤地一扭头，“你迷惑帝君，害他动了情念，触犯天条，理当处以情罚。”

“分明是他先迷惑我的好吧。”歆瑶抱着手，不耐烦道：“难怪他们都讨厌你呢，确实刻薄不讲道理。”

“你！”萤灯气得浑身发颤，话都说不出来。

“我怎么了？”歆瑶等了半天也不见她有下文，当下觉得无趣，就这点战斗力，都不如看婧雪智斗小黑鱼的招数多。

歆瑶很失望，摇了摇头打算离开了，却见萤灯一步上前抓住了她的胳膊，想要拖着她后退。

然而萤灯用力一扯，歆瑶纹丝不动，又加大了力气拉扯，还是没动，她抬头看向歆瑶，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歆瑶也望着她，笑得一脸憨厚，“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武将。”

萤灯瞬间撒开了手，“怎，怎么会这样？”

歆瑶一步步逼向她，“你以为我在魔相救下天界众人靠的是什么？”

这两年她在军营操练，越发英气逼人，吓得萤灯连连后退，待退到桥边，歆瑶才止住脚步，含笑的眼眸里满是冰冷，“是想把我从这推下去吗？”

萤灯又有些发颤，色厉内荏道：“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啊。”歆瑶漫不经心地看向周围，“我记得了无桥是有天兵守卫的，怎么没人了？被你调走了？这也是犯了天规吧。”

萤灯动作一直，面色瞬间变得阴狠，“只要你死了，就没人知道我做下的事。”

她突然变出一串三枚的青铜小铃铛，运转仙力晃动起来，一阵流水声潺潺而响，歆瑶只觉那一直在识海中保护神魂的神器，元墟归灵盏周身灵光微微一荡，萤灯便已口吐鲜血，跌倒在地。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歆瑶，“怎么会这样？惑心铃为什么不起作用了？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歆瑶摊摊手，对她的三连问完全没有回答意思，只是蹲下身来，缓缓道：“这法器不错，你开始的那点手段用在我身上，我都觉得被羞辱了，现在嘛，倒是好受许多。”她饶有兴味地看着萤灯，“我本不打算弄死你的，为男人闹起来，我也怪没面子的，但你竟拿出这样的法器对付我，未免太恶毒了，那我说什么也留不得你了。”

她在萤灯充满恐惧的眼神中，缓缓抬起食指，附带着纯白仙力点在萤灯的眉心，只一下，就让她双目失去了神采，神魂陨灭，只需轻轻一推，就将她推下了了无桥。

萤灯为了杀歆瑶，全程做好了准备，路挑偏僻的走，了无桥边的守卫也被支开，竟没有一个人知道两人见了面，这倒方便了歆瑶。

歆瑶确定周围没有旁人，立刻消失在原地，走在路上，她还是觉得不大稳妥，想了想，终是拐了个弯，走向了衍虚天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