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如屑 5(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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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能看到跟故友相似的人，歆瑶还是很高兴，便笑着跟她打招呼，“吃点心吗？”

那仙侍看了看桌上的糕点，“茉莉酥，紫藤饼，金桂茶酪，青竹水晶糕，这么多好吃的。”她看得双眼泛光，却小心翼翼地看了轻昀一眼，“可以吗，仙侍长？”

轻昀点点头，无奈道：“司花仙子说可以，那就是可以，不过你，给我老实点。”他说完朝歆瑶点了点头，才关门离开了。

“耶！”那仙侍见轻昀一走，便欢呼着跑了过来，不过她没有乱动，只是蹲在桌案前，欢快地对歆瑶道：“我叫婧雪，是悬心崖的仙侍，你叫什么？”

“我叫歆瑶，衍虚天宫的仙侍。”她把一盘糕点往婧雪面前推了推，“尝尝我的手艺。”

“多谢多谢。”她笑嘻嘻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拿起一块糕点啃了一口，“哇真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

“这糕点不但好吃，还能增长灵力！真是好东西啊。”婧雪惊奇地感受着自身的变化，好一会儿才分出心思聊天，“你也是仙侍吗？我怎么看那仙侍长很听你的话啊。”

歆瑶淡淡给她倒了杯茶，“他们以为帝君会收我为徒。”

婧雪茶水喝到一半，差点喷出来，“那你岂不是很厉害，以后会当上仙的吧。”

“大概不会。”歆瑶轻柔一笑，眉眼温和，“我会离开天界，当个散仙。”

婧雪看着她，两眼发直，“你真好看，哦不，我是说，帝君的弟子，前途不可限量，你却要去当散仙……好潇洒啊。”

歆瑶凑近她，轻声道：“天条太严了，无趣得很。”

婧雪一拍大腿，“谁说不是呢，我每天想吃个饭都要去天膳殿偷……”

她突然顿住，尴尬地看向歆瑶，刚想说几句胡话遮过去，却见歆瑶正静静地看着自己，目光悠远，沉静，她问：“喝酒吗？尘封一年的青梅酒。”

婧雪有些不明所以，但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坚定点点头，“喝！”

歆瑶带着她去了后殿，就在厨房旁边随便找了个空房间喝酒，婧雪也给她表演了两手端四盘的绝技。

见到有小厨房，婧雪兴奋地跑去炒了两个下酒菜，酒过三巡，婧雪喝得有点大了，胆子也大了起来，“真没想到，你这么好的人，居然是那个小人帝君的徒弟。”

“我不是他的徒弟，他也不会收我为徒。”歆瑶这世的酒量不大好，如今已有些醉意，她单手撑着头，眸色迷离，双颊透粉，清丽中透着妩媚，看向一个人的时候，好像能将人吸进旋涡之中。

婧雪闻言，只觉得美人被辜负了，气愤道：“果然是个小人，外面都传他要收你为徒，结果又不收了，到时候别人该怎么看你？那些闲言碎语很难听的。当年我和姐姐化形的时候，小人帝君就说，我和姐姐一强一弱，我姐姐哪里弱了，她分明是四叶菡萏一族的希望！”

歆瑶眯着眼点头，“这次确实是他的不对，双生子未必一强一弱，也可以是强和更强。”

“没错，是强和更强，我回去就把这话告诉姐姐。”婧雪仿佛寻到了知己，“你果然是个好人，连说话都比别人好听。”

歆瑶微微笑着，仰头喝了口酒，“原来瑶池宴上化形的那两株四叶菡萏就是你们，那你比我化形早好几百年才对，怎么仙力还是如此低微？”

婧雪嘿嘿一笑，“我志不在此嘛，我的梦想是当六界第一话本大家，希望我的戏可以在六界演出，获得所有人的喜欢！”

“这也不耽误修行啊。”歆瑶双眼迷蒙地看着她，“听说四叶菡萏能治愈一切，你不怕哪个上仙受了伤，悄悄把你抓走吗？”

“啊？”婧雪吓得瞪大眼睛，“这里可是天庭，守卫最森严的地方，上仙也不能……”

歆瑶冷笑打断她，“天庭小仙何其多，消失一两个，未必有人追究。”

婧雪坚定摇头，“我有姐姐，有朋友，他们不会让我这样消失的。”

“有亲人，有朋友那就更应该好好保护自己啊。”歆瑶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琉璃酒杯，那纤细的手指也仿佛琉璃一般温润光泽，“我这辈子一出生就无亲无友，总感觉这个世界跟自己没什么关系，整个人都游离在世界之外，没什么目标，没什么动力，觉得活着挺好，死了也行，后来我找到了那个对我很重要的人，这才觉得自己跟这个世界产生了联系，我不能死了，也不能伤了，免得惹别人伤心。”歆瑶说：“婧雪，有时候保护好自己，就是对亲友最大的报答了。”

“是吗？”婧雪趴在食案上眉眼落寞，如果她努力修炼的话，那些人就会说姐姐才是双生莲中弱的那一个，他们说话那样难听，香寒会难过的。她强自欢笑，“没关系，我姐姐会罩着我的。”

歆瑶撑着头，缓缓坐直了身体，望向窗外，“以前有一个小姑娘，她从小天赋极高，后来被人断了仙根，在外吃尽了苦头，后来，有一群大靠山将她高高捧起，给她补偿和宠爱，可她心中仍旧惶惶，不相信会有人坚定选择她。”

“那她后来如何了？”婧雪好奇地问。

歆瑶缓缓倒了杯酒，“跟一个赶不走的男人浪迹天涯去了。”

“她得偿所愿了吗？”

“是吧。”

“那也算好结局了。”婧雪托着腮想到：“如果可以，我想把她的故事写进话本里。”

歆瑶挑眉，“可以试试。”

“等我写好了拿给你看。”婧雪好像天生的乐天派，很快就恢复了心情，笑嘻嘻地给两人倒酒。

这时，殿门开来，入目的就是应渊冰冷的神情，“轻昀，送她回去。”他看也没看婧雪，直勾勾地盯着歆瑶，“悬心崖仙侍，损坏玉带，罚抄天规百遍。”

“是。”轻昀应了一声，麻利地带走了酒意上头，反应迟钝的婧雪。

半晌婧雪好似才反应过来，大喊：“百遍天规！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嘛，你放开我，放开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消失，殿内依然寂静无声，歆瑶是醉了，她坐在席上，得仰头看应渊，累得很，所以干脆不看了，而应渊不知闹什么脾气，冷着脸，半天都不说一句话。

歆瑶喝了不少酒，还当了半天人生导师，如今酒意上头，脑袋一耷一耷，快要睡着了。

这时应渊终于忍不住，冷冷地问：“告诉我，什么叫活着挺好，死了也行？”

“就是字面意思啊。”歆瑶撑着脑袋，眼睛都要睁不开了，“我又没说要寻死，能活肯定要好好活着嘛。”

只是需要的时候，她也不介意死一死，不过这话她只敢在心里说说。

应渊闻言，脸色终于好看了些，缓步走来，蹲身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醉了？”

“清醒着呢，就是头有点重。”说着往应渊肩上一栽，含糊地抱怨，“来多久了？”

应渊冷声道：“你说‘死了也行’的时候就在了。”

“怎么还听人墙角呢？”

“我不听，怎知你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应渊叹了口气，轻柔抚上她的长发，“有次我闭关途中，神魂莫名被牵引下界历难，直到死亡之时，元神脱离肉身，才恢复了记忆，那时，我想再看看你，却发现你已然断气，连元神都不知所踪。”

歆瑶一听他要翻旧账，顿时瞪大双眼，连酒气都散了大半，当即抓着他的衣服，哭唧唧道：“我一百多岁了还没有要死的意思，朝阳都八十多了，身体还没我好，我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在我前面？你说走就走，哪里知道被留下的人有多孤单？你，你好狠的心啊！”

“你惯会倒打一耙。”应渊拿她没办法，只能着妥协，“那好，从前的事我们不提，只是以后无论发生何事，你都不可再如此了。”

“知道知道。”她抱着应渊的脖子乱蹭，“我定然趁年轻多找几个俊俏郎君。”

应渊眸中寒光一闪，一把将她扑在身下，强势的吻上水润的红唇，淡淡的青梅酒的气息，让人目眩神迷。

小小的偏殿顿时火热，两人衣衫半褪，就在差点走火的时候，歆瑶忽然神色一凛，赶忙扑腾着把应渊的衣服拢好，面容严肃的好像成仙的柳下惠，“我的药还没做出来，你冷静冷静，别勾引我。”

“分明是你在勾引我。”应渊地压在她的身上，额头相抵，呼吸粗重，缓了半晌才道：“帝尊常警醒我不可动情，我虽并不赞同，但他有一句话很有道理，他说，妖魔冥三界之所以平安无事，是因为他们正在等待一个机会，一旦天界帝君有了弱点，他们就会趁虚而入。”

歆瑶微微蹙眉，“我是你的弱点？”

“你是我的底气，孩子，才是弱点。”应渊抬手抚摸着她的脸颊，眉眼温柔如水，“所以娘子……你的药什么时候才能制好，为夫真的有点急。”

歆瑶柔柔地拍了拍他，“夫君莫急，仙界的兔子已经清心寡欲许久了，等我再调整调整剂量，很快的。”

好吧，相比清心寡欲，他还是忍一忍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