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如屑 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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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随意选了个光华流转的手镯戴上，纤细的皓腕仿佛环绕一道星云，奥妙深邃，试着用灵力催动，身前立时形成一道星辉屏障，原是护身法盾。

“这叫星辉流光镯，用星辰碎片炼制而成，可以调用星辉之力护持几身。”应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缓步靠近，拿起另一个通体翠绿的镯子给她看，“怎么没选这个？我记得你更喜欢翡翠。”

歆瑶歪头看了看，“这玉镯两端镶银，很像断掉之后修补的。”

应渊叹息一声：“失策，失策。”

歆瑶接过镯子看了看，上面有法力流转，却是她没见过的运行方式，不由好奇地问：“它有什么特别吗？”

“我上面施了步离锁，可以控制我们之间的距离。”他微笑着看向她，“要戴吗？”

歆瑶轻笑一声，反手套在应渊手上，又问：“这玩意怎么用？”

应渊看着手腕笑了笑，教完她使用方法，无奈地道了声，“希望不会卸磨杀驴才好。”

果然，他话音刚落，就见歆瑶对他笑得一脸和善，轻启红唇，“十步。”

应渊瞬间被一股力量扯出藏宝室。

“就知道会这样。”应渊无奈理了理衣摆，喊道：“别玩了，出来吃饭。”

应渊今日心情好，做了不少菜，烧排骨，炖鸡汤，清炒小菜，还有糕点，两个人根本吃不完。

歆瑶尝了口，忍不住夸道：“你手艺越发好了。”

“是天界食材好。”应渊给她盛了碗汤，淡淡道：“我已经许久没下厨了。”

“很好了。”歆瑶啃着排骨，含糊道：“仙兽园里的主食是灵谷，每天一顿小灵鱼，我试着逃跑，结果差点被一只黑虎扑下来啃了。”

应渊看她吃得香甜，心里不由难过，她一向喜爱美食，却在那样的境地里过了几百年，不知吃了多少苦。他也是陷入了误区，早知道歆瑶身具大功德，便下意识摒弃了她会转世成为鸟兽的可能，可若歆瑶并非正常投胎，而是因为与某位上神结下因果，才阴差阳错进入天界的呢？

那成为一个资质不凡的鸟兽已经是功德显化了。

想明白这些，应渊心里越发自责，“我该早点找到你的。”

“行了。”歆瑶不愿看他这副食不下咽的样子，更何况她只是表面惨了点，私底下没少给自己开小灶，毫不在意地给他夹了筷子排骨，“这是天界的灵猪肉吗？真不是一般嫩啊。”

应渊笑了下，没多说话，歆瑶却来了说话的兴致，“这几次瑶池宴会你都没参加吗？我怎么没看到你。”

“去了，只是有些晚。”应渊问道：“难道你也在吗？”

“我是气氛组，就是在宴会开始的时候，制造出百花盛开，仙鹤齐鸣的盛景，我还是领头的那个。”歆瑶笑呵呵地说着：“回舟提前一天带我去看场地，那时候瑶池里的仙女正给莲花修剪枝叶，还叫它们乖乖的，好好开花，就是这个时辰，千万别开早了。回舟一听，也跟我说，瑶池盛宴不是小事，三大帝君都来，千万别想这个时候逃跑，不然就真把我炖了。叫我一巴掌扇出去了。”

应渊笑了笑，心中却是叹气，“我早些年是不爱参加这些宴会的，后来想着或许能在瑶池宴上见到你，便多参加了几次，帝尊知晓后便我邀与他一道。”

歆瑶瞬间懂了，“天帝大驾，自然要姗姗来迟方显尊贵，而那时，我都回去吃鱼了。”

应渊也是感慨：“缘分，还真是难以捉摸。”

“听说那次有魔族作乱，还差点抢了两株菡萏。”歆瑶好奇的问。

应渊点点头，“四叶菡萏乃上古遗族，全身皆入药，据说能治愈万物。”

歆瑶喝了口汤，咧嘴道：“幸好我没投胎成药材，不然天天都要怀疑有人害我。”

应渊低眉浅笑，“恩，你现在就很好。”

“那当然。”她当初赖在蛋壳两百年不就是为了提升资质吗？要不是冬凌以为她损了根基，要把她拿去炖了，她非苟到蛋壳装不下才会出来，她忽然问：“那两株菡萏现在如何了？”

“初化形的小仙，若没有被仙君收到门下，便会被统一教导学业和法术，学成后，会成为天庭仙侍，慢慢晋升仙阶。”

“那我现在算被你收归门下了？”歆瑶挑眉问道：“怎么？你还打算收我为徒？”

应渊修长的手指缓缓转动调羹，侧头看着她，眸中含笑，“也不是不行。”

歆瑶白了他一眼，“你有点欠收拾了。”

“做人弟子当以尊师重道为先，那些动不动就要收拾人的，万万不能收下，不过——”应渊盯着她，那双清亮的眸子泛起朵朵桃花，“若能娶回家，定会福气绵长。”

歆瑶淡笑着望向他，突然抬手，给他灌了一勺鸡汤，“油嘴滑舌。”

应渊擦擦嘴角汤汁，不免叹气，“娘子这时候不应该害羞一下，表示尊重吗？”

“害羞？”歆瑶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来，你羞一个我看看。”

应渊想了想，半晌后，默默屏住呼吸。

歆瑶乐得不行，没想到他竟然试图用憋气涨红脸，来冒充羞涩。

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久了就是会这样，有爱，有欲，就是不会再害羞，再腼腆的人都不会。

应渊很快破功，“好吧，难为你了。”

应渊起身收拾碗筷，顺便指了指他办公的桌案，叮嘱道：“那里有些基础仙法，你学着，不要觉得简单就草草带过，不然学到高深的时候，容易后继无力，不会的就来问我。”

“好。”歆瑶捧着脸，对他粲然一笑，应渊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带着残羹剩饭走了出去。

歆瑶则去看书了，基础仙法对她来说很简单，但因为体系不同，很多仙法她是没有的，所以还是很有学习价值的，而且还能将两种体系相互印证，是个更有意思的过程。

从那日起，歆瑶便开始学习之旅，一开始她和应渊用同一个桌案，但应渊的文书很多，歆瑶也喜欢把书籍放到旁边，可是随时翻开比对，这样下来，再大的桌案也会挤的。

于是应渊便吩咐轻昀在他旁边放个新书案，歆瑶还是觉得挤，就把桌子搬倒西侧，面朝东面，与面朝南方的应渊遥遥相望。

不过应渊觉得这样也很好，一抬头就能看到，比歪着头看向身侧更舒服一些。

仙界的仙法和理论可谓浩如烟海，大部分神仙只学些法术便够了，但歆瑶却耐着性子攻读许多典籍，虽然每每都会犯困，但坚持读下来会有不少收获，尤其那位紫虚帝君写得最好，不但字迹潇洒挺拔，内容也言之有物。

应渊说，天界众仙中，只有这位帝君最是专注修行，一心追求大道，他的著作值得流传后世。

歆瑶自是认认真真研读，然后好生送回藏书阁，因着陆景和轻昀是应渊的手下，而且仙阶不低，歆瑶不好用自己的事来麻烦他们，许多事都不会麻烦他们，尤其是送个书而已，就当出去转转了。

等她带着新书回来的时候，应渊正在听一位仙子汇报工作，那仙子下巴尖，脸盘小，眼睛细长而上挑，算得上精致的五官，组在一起却是一脸刻薄相。

歆瑶感叹，这大概就是相由心生吧，阿弥陀佛，以貌取人是不对的。

她刚这样想完，那仙子狭长上挑的眼睛就扫了过来，眯着眼睛像条毒蛇，“这位仙子是？”

歆瑶扬起人畜无害的微笑，“我叫歆瑶。”

“原来是歆瑶仙子啊。”她转身朝应渊笑得一脸温柔，“早听说帝君身边收了个小仙侍，原来是这一位，只是不是不喜女仙伺候吗？这位……”

“她资质好。”应渊低头处理这公文，淡淡道：“化形就有上仙修为，刚好本君门下无徒。”

那仙子恍然大悟，面对应渊的时候表情无可挑剔，结果一转头就没有笑容，眼神还冷冰冰的，“帝君真是爱才心切。”

歆瑶抱着书，咧嘴一笑，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比傻白甜还傻白甜，“这位是……”

“妙法阁副掌事萤灯。”应渊淡淡对萤灯道：“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

“是。”萤灯很不情愿，一步三回头地出了房门，临走前还不忘冷飕飕地看歆瑶一眼。

歆瑶像是看不懂脸色一样，很是热情地将她送出门外，“副掌事有空来玩啊。”

出了门的萤灯不装了，直接冷下脸来，轻蔑瞥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歆瑶见人走远，缓缓关上殿门，刚好把要进门的陆景阻在门外，陆景一顿，他识趣地转身离去，只是还未走两步就听见正殿里响起嘭的一声，把他吓了一跳，就听殿内传来女子阴恻恻的声音。

“还学会招蜂引蝶了，你可以啊。”

“娘子，息怒，气大伤身！”

“你给我站住！”

“娘子，冷静，听我说。”

“现在就给我狡辩。”

“不是狡辩……”

殿内争吵的声音，法术攻击物品的声音不绝于耳，陆景赶紧观望四周，确定此时无人，又对正殿打出一道结界，这才有功夫叹气，堂堂帝君，竟伏低做小至此，情之一字真是难以理解。

半晌后，应渊理了理那被墨点沾染的雪白衣袖，风轻云淡地对陆景道：“去拿些高阶仙法来，之前那些已然练得很纯熟了。”

陆景忍着笑，躬身离去，心里坚定了一件事：绝对不能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