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想要离开锦衣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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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嬷嬷们把曜儿和皎儿带去了隔壁院子，正屋里只余下水烨和黛玉二人，李嬷嬷领着梳洗完毕，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的巧姐儿进来。

巧姐儿吃饱了饭，洗了热水澡，换上了紫鹃临时找出来的一身半旧衣裳，虽说大了些，倒也干净齐整，她低着头站在正屋中央，两只小手局促不安地绞着衣角。

水烨盘着腿坐在软榻里，看着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女孩，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开口，“从今往后，你就在府里住下，往后你便跟着嬷嬷学怎么照顾本王的女儿。”

黛玉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面前低着头的巧姐儿，她明白水烨的意思，巧姐儿是罪臣之女，若以侄女的身份在王府长大，对她反而是害。

起身走到巧姐儿面前，黛玉弯下腰来拍了拍她的头，柔声道：“往后你就叫巧云罢。”

巧姐儿咬着下唇，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端端正正地给水烨和黛玉磕了三个头，哽咽着道：“奴婢巧云，谢王爷，王妃娘娘恩典。”

娘死之前说过，若是有人来带走她，一定要听话，无论那位娘娘要她做什么，只管听话就是。

黛玉将她从地上扶起来，让李嬷嬷带她去歇下。

等屋里只剩下两个人，黛玉才在水烨身边坐下，将头靠在他肩上，“巧姐儿从前在荣国府里也是金尊玉贵的小姐，当真是造化弄人。”

水烨伸手揽住她的肩，轻轻拍了拍，“在咱们家，她尚能安稳过日子，沦落在外日子不见得多好过。”

过了几日，黛玉让紫鹃去打听荣国府没被斩的那些人的下落。

紫鹃出去跑了一日，回来时面上带着几分疲惫，却仍是仔仔细细地把打听到的消息一一禀报给黛玉，

鸳鸯在史老太君死后便上吊自尽，王熙凤还没来得及发卖人就病死，死后连副像样的棺材都没有，一席草席裹着就丢到了乱葬岗，

史湘云被卖到了花船上，如今每天陪着那些个上花船的男人们喝酒陪笑，至于贾惜春，早在宁国府被抄家之前便已看破红尘，削发为尼，在城外的栊翠庵出了家。

四丫头是宁国府贾珍的胞妹，年纪最小，性子也最冷，黛玉记得在荣国府时惜春便不爱说话，每回姐妹们聚在一处说笑，她总是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听着。

那时候她只觉得四丫头性子孤僻，如今想来，她大约是早就看透了宁国府那些污糟事，知道自己无力改变，便索性将自己摘了出去，看破红尘出家为尼，倒也比被发卖强了百倍。

且说这日，皇帝在御书房里大发雷霆，水烨站在御案前一声不吭，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靴尖，两只手背在身后，那模样活像小时候背不出书来被皇帝骂的样子。

皇帝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大得连殿外候着的卢大伴心肝儿发颤，

“朕让你去锦衣署好好跟赵全学，你倒好！坐了几个月便嫌屁股疼，看卷宗嫌眼睛疼，听那些案子嫌耳朵疼！你是去当差的还是去当大爷的？”

水烨瘪着嘴，眼睛往上瞟了一瞬又赶紧低下来，嘴里嘟囔道：“皇兄，臣弟是真的坐不住。

那些卷宗一翻就是几个时辰，臣弟的屁股都坐麻了，再说那些案子，桩桩件件都怕人得很，臣弟脾气不好，万一哪天谁被关进来了，臣弟忍不住锄强扶弱给他弄死了，到时候皇兄您不就难做了吗，还不如在家带孩子呢，

臣弟还想多生几个孩子，天天在锦衣署坐到天黑，哪来的时间生孩子。”

皇帝气得抓起案上一本书便砸了过去。水烨眼明手快地往旁边一闪，那书本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啪地落在地上。

他偷偷看了一眼皇帝的脸色，又赶紧把目光收了回来，嘟囔着补了一句：“再说了，臣弟在家又不是光闲着，臣弟要教曜儿认字，要陪皎儿荡秋千，还要陪玉儿散步……”

“你还有理了！”皇帝腾地站起来，抓起另一本书又要砸。

皇后得了消息从坤宁宫一路快走赶了过来，一进门便看见皇帝举着书本要砸水烨，水烨缩着脖子站在御案前，地上一本翻开的书本。

她连忙上前几步按住皇帝的手，轻声细语地劝道：“陛下息怒，老十九这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有话好好说便是，何必动这么大的气。”

皇帝指着水烨，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咱们养出来的好弟弟！你看看他说的什么话，不想着怎么帮朕这个四哥分忧，倒想着自己安乐，还想回家生孩子！

朕在你这个岁数，三更睡五更起，在外头奔波在朝堂上参政，你倒好，锦衣署坐几个月你跟朕说累！”

皇后连忙上前一步拍着皇帝的后背替他顺气，转头看向水烨，放缓了声音问道：“老十九，你跟皇嫂说实话，当真是在锦衣署待不下去吗？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水烨看着皇嫂那双眼睛，又看了看四哥那张气得铁青的脸，终究还是泄了几分气。

他往前走了一步，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皇兄，皇嫂，臣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臣弟知道皇兄让臣弟去锦衣署是为臣弟好，想让臣弟多历练历练，臣弟又不像大哥那般聪慧能干，臣弟就想陪着孩子，还想修身养性，和玉儿多生几个孩子。”

“皇后你听听，你听听，这个兔崽子当真要气死朕！”皇帝又气性起来，皇后赶紧拦住，“老十九，你少说两句！”

皇帝被他这话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抓起案上的茶盏灌了一大口，

靠在椅背里望着头顶的雕花藻井，长长地叹了口气：“罢罢罢，你既然心思在孩子和媳妇儿身上，朕也不拦着你，不过朕警告你，你若像少时那般惹是生非，朕不光要扒了你的皮，还要把你吊起来抽鞭子！”

“皇兄，臣弟都二十一了，怎还会去干那般没脑子的事儿，臣弟只想着看曜儿和皎儿平安长大，再说了，皇兄皇嫂对孩子们那么喜欢，臣弟可不能把他们养废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