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孩子第一次开口叫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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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花朝节这日天朗气清，黛玉一早便醒了，水烨还睡着，她侧过头看着他的脸，昨夜陪着两个孩子玩磨喝乐，亥时奶嬷嬷将孩子抱走，水烨这才洗漱上床睡觉。

黛玉轻轻将他的手臂从腰间移开，起身去隔壁院子看孩子。

奶嬷嬷们正在给曜儿和皎儿穿衣裳，两个孩子见了她眼睛顿时亮了，伸着小手往她的方向够，嘴里咿咿呀呀说着他们才听得懂的话，

李嬷嬷在一旁笑道：“娘娘，世子爷和郡主一大早就醒了，也不哭不闹，只是往门口看，像是在等您过来。”

“来，”黛玉微笑拍拍手，勾着身子望床边凑，“你们谁要阿娘抱？”

“抱！”水垣嘴里吐出一个字，伸了手过来，黛玉笑眯眯抱起水垣，“嬷嬷，把郡主一道抱出来。”

在软榻上坐下，皎儿伸手去够她的头发，曜儿则乖乖地靠在她臂弯里，

她低头看着两张白白嫩嫩的小脸，忽然想起去年此时自己还挺着大肚子，如今孩子们已经十个月了，会翻身，会坐，会咿咿呀呀地说话，扶着东西也能站上一小会儿。

用过早膳，水烨也起了身，梳洗完毕后抱着女儿往正厅走去，

黛玉抱着儿子跟在后面，两个人并肩走到正厅上首坐下。

阖府后宅的下人们早已候着了，李嬷嬷领着女官们站了一排，王嬷嬷领着丫鬟婆子们站了一排，福安领着内侍们站在廊下。

众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端端正正地给黛玉磕头贺寿，黛玉让紫鹃将提前备好的红封一一发下去，

李嬷嬷接过红封时又单独福了一礼，温声道：“老奴替阖府上下祝娘娘芳辰永驻，福寿安康。”

受了礼，二人抱着孩子回到正屋，水烨将女儿放在腿上，接过王嬷嬷端来的蛋羹，舀了一小勺吹了吹，送到女儿嘴边。

水埥张着小嘴接了，嚼了两下便咽下去，又张开嘴等着下一勺。

黛玉抱着水垣坐在对面，也端着一碗蛋羹仔细地喂着，哥哥比妹妹安静些，每咽下一口便认真地盯着勺子看，

就在水烨又舀了一勺蛋羹送到女儿嘴边，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一个极清脆的声音从怀里传来：“爹爹。”

他的手顿在半空中，勺子停在女儿嘴边，整个人愣住了，黛玉也抬起头来，眼睛微微睁大，嘴角刚爬上笑意，

女儿正仰着小脸笑眯眯地看着水烨，小手还揪着他袖口的布料，嘴里又重复了一遍：“爹爹。”

“听见了吗？”水烨转头看黛玉，声音都在发颤，“她叫爹爹了，她叫我爹爹了。”

黛玉正要开口，怀里的曜儿也不甘示弱，小嘴动了动，皱着眉头憋了好一会儿，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来：“爹。”

虽然不如妹妹那般清晰明亮，却是实实在在地喊了出来，黛玉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儿子白嫩的小脸，嗔道：“小没良心的，你先叫的也是爹。”

话音未落，皎儿又伸出手，朝着黛玉的方向晃了晃，嘴里喊了一句：“娘。”

这一声比方才那句“爹爹”还要响亮几分，听得黛玉心头猛地一颤，她赶紧把曜儿往水烨怀里一塞，

伸手把女儿接了过来，在她嫩嫩的脸颊上连亲了好几下，眼眶微微泛红，“皎儿乖，再叫一声娘。”

“娘。”女儿很给面子地又喊了一声，小手还拍了拍黛玉的脸颊，笑得口水都淌了下来。

水烨在一旁看着，笑得像一朵花儿，把儿子放在自己膝上颠了颠，催促道：“曜儿，你妹妹都叫了两句了，你也叫声娘来听听。”

水垣皱着小眉头，望着黛玉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终于又吐出一个字来：“娘。”

这个“娘”字叫得极认真，叫完之后还自己点了点头，一副很满意的模样。

黛玉把两个孩子的脸各亲了一下，“都是阿娘的好孩子。”

午后赵全来了，将手里的生辰礼递给福安后，照旧去了书房里喝茶吃点心，水烨从正屋出来时还带着几分笑意，在主位上坐下便道：“今儿是王妃生辰，有屁快放，别耽误本王回去。”

赵全赶紧放下茶盏，正襟危坐地拱了拱手，嘴里念了句“恭祝王妃娘娘芳辰”，然后便往椅背里一靠开了口。

“爷，臣抽空问了一嘴荣国府那边，贾琏现在越发不是东西。”赵全端起茶盏饮了一口，“他把府里那些烂事全安在了王熙凤头上，

放印子钱的事说是她背着府里干的，连他自个儿在外头养外室都成了‘迫不得已’，说是她善妒不容人，他没法子才养在外头。

大房那位邢夫人早就看她不顺眼，如今趁机把管家权收了回去，让她在屋里头养病，当真是一家子豺狼。”

水烨冷笑了一声，贾琏这个人他早就看透，有几分小聪明，会审时度势，钻营的本事比谁都强，可骨子里和贾宝玉一样是个凉薄自私的废物。

王子腾活着的时候他捧着王熙凤，王子腾一死王家一倒，王熙凤便成了替罪羊，所有脏水都往她身上泼。

“还有一桩事。”赵全放下茶盏，“王熙凤这些年在荣国府里管家，公中账目亏空的地方一直是她拿自己的嫁妆在贴补，

如今她的嫁妆几乎贴了个干净，王子腾又死了，娘家人连自个儿都顾不过来，更别提替她撑腰，

她如今病在床上，连个正经大夫都请不起，府里也没人管她，臣估摸着，贾家那些人现在就等着她什么时候咽气。”

没有再多问，赵全也没有再多说，话题转而听了一耳朵朝堂的事，这个尚书犯了事儿，那个侯爷强抢民女，逼良为娼，

唠唠叨叨听了一耳朵，直到说得口干舌燥，赵全这才起身告辞。

夜里嬷嬷们照旧把两个孩子抱去了隔壁院子。

二人洗漱后躺在床上闲聊，水烨说到王熙凤的嫁妆几乎贴了个干净，如今病在床上无人照管时，下意识皱了皱眉，

黛玉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冷笑了一声，“这起子人是没有心的。”

“满心满眼都是算计，王家倒了，他们便迫不及待地把凤嫂子推出去当替罪羊，把所有的脏事都安在她头上，自己倒撇得干干净净。

先榨干她的嫁妆，再榨干她的身子，等她咽了气，他们还要站在灵堂前假惺惺地哭几声，

说自己对得起她，是她自个儿福薄命浅。”她顿了顿，抬起眼来看水烨，“水烨，若是换成我呢？若我是凤嫂子，那些人会怎么对我？”

“怎么，下药毒死你？”水烨打趣道，

“他们断不会用毒药那种下策，我这个人本就敏感，容易多想，当年在荣国府时便是这般，旁人一句无心的话我能翻来覆去想上好几日，

若是他们想让我消失，只需整日在我跟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做些模棱两可的事，让我自己去猜，去想，去琢磨，

我琢磨不透便会睡不着觉，睡不着觉便吃不下饭，吃不下饭身子便会越来越差，

等我自己把自己琢磨死了，他们谁的手上都不沾血，对外头说一句‘玉儿福薄，身子弱，没撑过去’，旁人还要替他们叹一声‘命苦’。

这不就是他们惯用的手段么，不脏自己的手，却把人的心一点一点地磨碎，嫁妆也占了，还落了女子坏名声与他们无干，说不准还得同情他们。”

水烨静静地听她说完，伸出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那在咱们家呢？你有敏感吗？你有多想吗？”

黛玉伸出手环住他的腰，将脸紧紧贴在他的心口处，“这些年来，即便想要敏感，想要多想，却也找不到什么人什么事让我敏感多想，

你从来不会让我猜你的心思，你不高兴了便告诉我，你觉得我做得不对了也会直说，从不藏着掖着，

你把所有的好都明明白白地摆在我面前，让我看见了，摸着了，心里便踏实，一个人若是被踏踏实实地爱着，哪里还需要敏感多疑呢。”

如此下去，琏二哥这般薄情寡义，凤嫂子要么病死要么被休，这般的话巧姐儿往后的日子，恐怕要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