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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零时,救援队伍出发了。
与以往拉练行军所不同的是,这次救援队伍特别派出了一个班的尖兵在前方探路。而这个安排还是向导提出的建议,向导之前也是当过兵的。
按说一支军队在自已国内行军,派出尖兵探路完全是毫无意义的行为,尤其是在参与救灾的时候,这一举动似乎更显得多余。但据向导据说,这一安排相当有必要。
从他之前得到的信息中可知,已经有救援队伍在救援途中遭遇了余震,结果因为救援队伍正走在濒临滑坡的危险地带,没人探路提前发现和预警,导致整支救援队伍发生了重大伤亡事件,损失惨重。
所以他们这一路派出的探路尖兵,任务就是由他们在前方开路探路,并且及时汇报前方的道路状况,让后方队伍可以提前有心理准备。安全路段匀速平稳通过就好,危险路段提前准备,看情况再决定是全员加速通过,还是分批分次通过,确保全体救援人员的安全。
为了完成探路任务,这一班尖兵每人背负的救援物资要稍少一些,但却多配备了照明和附助行军装备。毕竟他们担负着探路的任务,沿途还需要寻找安全的道路和选择合适行进方式。如果需要的话还需要在树木和山石上架设安全绳,让后面的队伍或拉或扶着安全绳行动。所以尖兵们在体力和精力上的付出,远比后面大部队的官兵们要大得多,任务也重要得多。
探路尖兵们有一部对讲机,也就是那种五公里内可以通话的手持式对讲机。不过由于部队即将进入山区环境,对讲机信号肯定会受到一些影响。在这种情况下,尖兵班领先大部队的距离也就一公里左右,倒不用太担心这个问题。
哈吉和周诚张班长他们三个,就是被编在这个尖兵班里。
出发后不久,天开始降雨了。雨势虽然不大,但油腻腻的,持续不断。大家根本没携带任何雨具,再加上这雨又不算大,也就么一路继续顶着雨向前走。
雨虽然不大,但夜间的雨水却造成了视线下降。尖兵班必须要同时亮起三盏手电,才能把向前和左右两侧的路况完全看明白,行军的难度确实有点大。但没办法,这就是尖兵需要做的事情,必须谨慎从事。
出发的前一个来小时,虽然走得磕磕绊绊,但好歹路面已经被舟桥部队清理过了,正常行走还是没问题的。只需要及时向后面通报哪里修葺过,哪里需要注意路边塌方之类的情况就可以。只是由于负重和降雨,再加上陌生环境的原因,尖兵们的行进速度始终提不起来,也就保持在一小时四公里左右。
一小时后,哈吉他们就听到前方舟桥部队的工程机械施工的声音。而紧随着雨汽飘过来的,却是一股浓浓的血腥气!
人类的鼻子当然比不上哈吉,他在闻到这股血腥气后马上大声示警。本来就行进速度就不快的尖兵们马上警觉了起来,前进的步伐更是小心翼翼,手电扫向四周的速度和幅度也明显加快加大了许多。只是路上除了舟桥部队兄弟作业的痕迹之外,其他一切正常,没有任何麻烦。
就在人们开始担心哈吉误报,心里开始暗生怀疑的时候。右侧的尖兵却突然低声“嘿”了一声,接着他的手电光便停到了路边的一个区域。等众人的手电光汇聚过去时,尖兵们突然一下子全被惊住了,瞬间就觉得浑身发冷。
闯入众人视线的,是路边一长串裹着雨布的东西,淅淅沥沥的雨滴洒落在雨布上发出单调的哔叭声。不用人解释,仅凭那一长串被整整齐齐的摆放着的物体形状,众人也判断得出那明显是好几具人类的遗骸!而此前哈吉所闻到的血腥气,正是从这时逸散出去的。
“那是我的兵!”一句淡淡的声音,从黑暗的雨幕中传来。
众人转头看过去,正看到一名中尉军官从正在作业的工程车方向过来。显然,他是远远的看到了尖兵们手里的手电所发出的光,这才迎上来的。
“七个?!”向导深吸了口气,无奈的叹道。
“十三个!”中尉的嗓音有些低沉道:“还有几个没找到,滑坡量太大了……我们施工的时候发生了余震,人没来得及撤出来……”
说到这儿,中尉又沉默了下去。不过还没等尖兵们开口劝解,中尉却又打破了沉默道:“你们要小心一点,再往前就没有路了。滑坡路段的土石很松,踩上去要注意,否则容易伤到脚踝。有的地方下面是空的,注意不要摔下去……”
中尉的话不多,但都是字字句句都非常明确的叮嘱。尖兵们认认真真的听着,没有任何一个人声。
“你们后面还有多少人?”等说完嘱咐的话,中尉又开口问道。
“还有两个连,两百人出头。”带队的少尉开口道。
“还好,大部队了。没事,等他们过来我再嘱咐一次。你们走吧!”中尉语气平淡的道。哈吉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得出来,他的平淡是真真切切的平淡,是那种经历了生死之后才会有的看淡一切的味道。
“咱们,给牺牲的战友们敬个礼吧!”带队的少尉向尖兵们说道。
尖兵们闻言迅速站成了一排,包括那名向导也和大家站到了一起,然后脱帽向牺牲的战友致敬。哈吉也站在队列里,不过他没法做出其他致敬的动作,只能对着阴雨的天空发出一声幽幽的长嚎,向这些逝去的年轻生命表示衷心的哀悼。
尖兵们再次上路,这次他们就要离开舟桥部队兄弟们已经清理过的路段,走向危险更大的地段。但尽管面临着风险,救灾的行动却不能停,震区需要尽快抢运到足够物资,每一份物资,每一份药品,可能都代表着生存下去的希望。
带队的少尉一边往前走,一边用步话机向后方的大部队通报道:前方舟桥部队正在施工,兄弟部队有战友牺牲,大家注意点。再往前是滑坡路段,我们已经进来了。
身后的雨幕中,遥遥传来中尉军官的大声提醒:“兄弟们,小心点,前面滑坡塌方很多,要小心余震来临的时候。太松软的地方下脚要注意,踩上去会陷进去,或者滑到山下面去,万一受伤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一路安好!”
尽管类似的话方才已经说过一次了,但大家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还是朝身后漆黑的雨幕中挥了挥手道:“知道了,谢谢!你们也保重。”
通过了舟桥部队施工的路段,前面的路况一下子变得恶劣了起来,很多地方都堆积着大大小小的滑坡体。从高坡上滚落下来的大小不一的石块,大的堪比半间房子大小,有几十吨重,小的也有几十数百斤上下;更多的是随着石块滚落下来的大量泥土和被滑坡体滑落下来的巨大能量辗碎的灌木丛和树木。此时的它们已经在滑坡和降雨的双重作用下,变成了松软的淤泥和带着不规则尖刺的断枝和断木桩。
人走在这样的路段时,需要万分的小心。否则一个搞不好的话,崴了脚都是轻的,严重的时会在陷进松软的淤泥中时,被碎木块和断树枝伤到腿。一旦发生那样的情况,别说是去救援了,自已都会变成需要救援的对象,直接造成不必要的减员。
如果说滑坡的危险程度是四颗星,那塌方的危险程度就是超越五颗星的存在了。滑坡是路面上方的山石和土方在地震波下塌落了下来,滑坡体就那么明晃晃的摆在众人眼前,大家利用手电光是可以及时发现危险的,但塌方的危险程度可就不那么容易发现了。
很多看上去平平整整干干净净的路面,实际上路面下方的路基已经塌空下去了。如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有人踩上去,可能一下子就塌陷下去。或者你前面的人很安全的走了过去,可等你踏上去时,那处已经被掏空的路面承载力突然到了极限,然后就会一下子塌下去,接着你就会掉进下面那黑洞洞的,不知道多深的深渊里面去,旁人想救都没法救。
遇到这种情况,尖兵们也只能夹着小心用灯光不时的照着坑坑洼洼的路面,观察着大大小小的滑坡体,力争提前发现和规避一切可能的风险,想尽办法通过这些路段。遇到看起来平整安全的路面则要扩大搜索范围,多观察路面外围是不是已经塌出了空洞,路基是否已经受损。然后队伍从前到后都拉着一根结实的背包带彼此照顾着,避免突然出现的路面空洞会把人直接“吞”进去。
这里是地震核心区,地震波对环境所造成的损害非常严重,路面早已经没了路的样子。大家在这种环境里摸黑行军,走的也根本就不是什么路,而是一场艰难的跋涉。
不但危险处处都在,在这样的环境下行军所耗费的体力也非常的大。士兵们都是人背肩扛,很多路面损毁严重的地段,根本不是在走,而是需要爬,或者攀登,需要上面的人拉,下面的人推才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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