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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北和苏清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市组织部长突然下来，在县委书记顾伟民失联多日、省委常委会即将召开、凤阳城投案暗流涌动的这个节骨眼上，这个时间点太敏感了。
“就说我们已经从家里出发了，半小时内到。”
陆北对电话那头的县政府办工作人员吩咐道，随即挂断。
“组织部长下来，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干部考察或者班子调整。”
苏清欢一边快速收拾文件装进公文包，一边分析：“但顾书记...”
“先别下定论。”
陆北穿上外套，神色已经恢复平静：“如果是常规工作，我们正常配合。如果...真是冲着顾书记的事来的，我们见机行事。”
两人下楼，周海峰安排的便衣车辆已经在等候。
上车前，陆北对驾驶座的便衣低声道：“去医院绕一下，看一眼就走，不停车。”
车子平稳驶出县委家属院，拐上去县医院的路。
清晨的街道车流渐多，早点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与昨夜烧烤摊的硝烟仿佛是两个世界。
路过县医院时，陆北透过车窗看向急诊楼方向。
门口仍有警车值守，但秩序井然，看不出内里的紧张。
“郭大江术后情况稳定，监护室加了三道岗，饮食药品全部单独渠道。”
便衣司机汇报道，他是周海峰的心腹。
“嗯。”陆北应了一声，收回目光。
车子转向，驶向县政府大院。
苏清欢看着窗外，忽然轻声说：“陆北，如果顾书记真的...那临江的班子就要动了。”
“动是肯定的，但怎么动，谁上谁下，现在还说不好。”
陆北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在飞速运转。
市组织部长亲自下来，至少说明市里对临江的情况高度重视。
顾伟民如果被规，空出来的县委书记位置是个关键。
李振邦在凤阳经营多年，市里有没有他的人？
新书记的人选，会不会成为博弈的一部分？
车子驶入县政府大院。
陆北睁开眼，目光扫过停车场。
除了几辆熟悉的县领导公务车，果然停着一辆凤阳市牌照的黑色奥迪。
市委组织部长的专车。
“苏县长，陆主任！”
县政府办主任刘明早已等在办公楼门口，见到两人下车，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组织部张部长在会议室，孙部长在陪着。说是要开个短会，县里全体班子成员参加。”
“顾书记呢？联系上了吗？”苏清欢问。
刘明摇摇头，脸色有些发白：“电话一直不通。孙县长早上试着联系过，也没联系上。张部长来了之后，只问了一句‘苏清欢同志还没到？’，就没再提了。”
这话里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陆北和苏清欢对视一眼，没再多问，快步走进办公楼。
三楼小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长方形的会议桌旁，已经坐着七八个人。
主位空着，旁边坐着一位五十岁上下、面容严肃、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
凤阳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张宏远。
“张部长。”苏清欢赶紧上前。
张宏远微微点头：“苏县长，先坐吧。”
其他几位县委常委陆续到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疑惑和不安。
“人都到齐了。”
张宏远看了看表，声音不高，但自带一股组织部门的威严：“那就开始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受市委委派，我今天来临江，主要是宣布一项重要人事调整。”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张宏远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红头文件，展开，一字一句地念道：“经市委研究决定，并报省委组织部备案，免去顾伟民同志中共临江县委书记、常委、委员职务。”
尽管早有预感，但当这句话正式从组织部长口中念出时，会议室里还是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几个常委交换着震惊的眼神。
苏清欢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握紧。
陆北面色平静，只是目光更深了些。
张宏远继续念道：“任命吴阳同志，为中共临江县委书记，免去其临江县县长职务。”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几秒钟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另外一位没见过的中年男人。
惊讶、错愕、羡慕、思索...各种情绪在空气中交织。
苏清欢也愣住了，显然这个任命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县委书记？她来临江才多久？而且是在这个敏感时刻...
“吴阳同志。”
张宏远看向吴阳，语气稍缓：“这是省委对你的信任，也是考验。临江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希望你勇挑重担，稳住局面。”
吴阳迅速调整好状态，站起身，郑重道：“感谢组织的信任，我一定恪尽职守，不负重托。”
张宏远点点头，示意她坐下，然后目光转向孙建国：“苏清欢同志继续担任县长，配合吴阳同志工作。”
“市委要求，临江班子要团结一致，确保各项工作平稳过渡，特别是当前几项重点工作，不能出任何岔子。”
这话里的敲打意味，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
苏清欢连忙起身表态：“请市委放心，我一定全力支持吴书记工作，维护班子团结，确保临江大局稳定。”
“另外，”张宏远话锋一转，看向陆北：“陆北同志。”
陆北抬起头。
“市委决定，由你暂时主持县政府办工作。”
“原县政府办主任职位暂时空缺，政府这边日常运转不能停。你这段时间的表现，市委是看在眼里的，希望你再接再厉。”
主持县政府办工作...这虽然不是正式提拔，但显然是重用信号，！
“感谢组织信任，我一定做好分内工作。”陆北表态简洁有力。
张宏远合上文件，环视全场：“人事调整宣布完毕。我知道大家心里有很多疑问，但现在不是讨论的时候。”
“市委只强调一点：临江的所有工作，必须沿着正确的政治方向前进，必须服从服务于全省全市大局。”
“特别是涉及到一些正在调查中的案件，必须严格依照法律法规和上级指示办理，不得擅自行动，不得妄加揣测，更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扰办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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