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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县，苏清欢家客房，早上八点。
陆北被手机铃声吵醒，看到来电显示，立刻清醒，坐起身接通。
“王书记。”
“刚醒？”王建民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沉稳。
“是。在等您消息。”
“嗯。我刚从赵书记那里出来。”王建民言简意赅：“省委的态度是：案子坚决查办，但策略要调整
“重点聚焦李振邦、郭大江等个人违纪违法，深挖利益输送链条。”
“城投集团的问题，要转化为内部廉政风险防控和审计调查，对外口径是查处腐败分子利用平台，平台自身整改。”
陆北眼神微凝，迅速消化着这段话里的信息。
他听懂了其中的权衡与切割。
“明白了。意思是，风暴眼要控制在人的层面，不能直接冲击城投这个平台本身。”
“没错。这是政治需要，也是现实考量。”
王建民肯定道：“你们在临江，下一步要外松内紧。”
“对李振邦保持高压态势，收集其个人违法证据，特别是与恒远商贸、刘建平相关的部分。”
“但对城投的关联调查，需要谨慎谨慎再谨慎，没有省纪委明确指令，不要主动触碰。”
“那赵宏达材料里涉及城投的部分...”
“作为背景线索和佐证，用于突破相关涉案人员心理防线，但暂时不作为直接指控城投违规的主证据。”
王建民道：“省纪委会组织专业小组，以其他名义介入城投进行背对背审计。”
“你们的工作是配合，提供线索，但不要站在台前。”
“是。”陆北应下。
他理解这种安排，自己和苏清欢级别不够，直面城投这种庞然大物容易引火烧身，也容易让事情复杂化。
王建民语气加重：“另外，你们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李振邦现在是最焦躁的时候，狗急跳墙什么都有可能。”
“周海峰那边我还会叮嘱，你们自己也要万分小心，尤其是你，陆北，今晚的事不要再主动制造。一切行动，听指挥。”
“明白，王书记。”
“苏县长在旁边吗？我跟她也说两句。”
陆北将手机递给早已醒来、靠坐在床头听着的苏清欢。
“王书记。”苏清欢接过电话。
“清欢，陆北年轻，有时候想法多，你多看顾点。当前阶段，稳定压倒一切。”
“县里的工作照常推进，你们俩的正常状态就是最好的防护。”
“有任何异常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
“好的，王书记，您放心。”
挂断电话，房间内安静下来。
苏清欢将手机还给陆北，对视了一眼。
“省里定了调子，但也给了继续查的空间。”苏清欢低声道。
“嗯，戴着镣铐跳舞。”
陆北扯了扯嘴角：“不过总比不让跳强。李振邦是核心目标，只要把他拿下，很多线头自然能扯出来。”
“至于城投...既然省里决定用审计的方式介入，说明问题他们心里有数，只是处理方式更讲究。”
“那我们接下来？”
“按王书记说的办。盯死李振邦和恒远商贸这条线，继续给压力。”
陆北目光微沉：“得提醒周局，加强对郭大江、刘建平，还有王瑶、赵斌的保护。我担心李振邦的清理动作会很快。”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预感，陆北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这次是周海峰。
“陆主任，抱歉这么一早打扰。”
周海峰的声音有些急促：“刚刚接到看守所报告，郭大江在监室里突发急病，腹痛剧烈，已送县医院急救！”
陆北眼神一凛：“什么时候的事？情况怎么样？”
“大概二十分钟前。初步检查怀疑是急性阑尾炎，但正在详细排查。我已经加派了人手，医生也是信得过的。”
周海峰顿了顿：“陆主任，这病来得有点突然。郭大江晚上吃饭还好好的。”
“周局，我马上过来。”陆北掀开被子下床。
“陆北？”苏清欢也立刻起身。
“郭大江突发急病，送医院了。”陆北一边快速穿衣，一边对苏清欢道。
“我去看看。你留在家里，锁好门，有任何情况联系周局的人。”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陆北按住她肩膀，语气不容置疑。
“这个时候，我们不能都离开。家里需要人坐镇，而且你的目标比我大。听我的。”
苏清欢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他说得有理，咬了咬唇：“那你千万小心，带上周局的人。”
“知道。”
陆北迅速出门，楼下一直待命的便衣车辆立刻启动。夜色中，车子朝着县医院疾驰而去。
陆北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昏暗街景，眼神冰冷。
李振邦的动作，果然开始了。
而且，一上来就直指关键人物郭大江。
这究竟是灭口的前奏，还是一次试探，或者...仅仅是个意外？
恐怕都不见得。
这件案子到现在，基本上他们都不用管了，牵扯到市里省里，可不是他们县里能管的。
估计常委会也快了。
常委会决策一旦下来，那这件案子肯定是由省纪委直接负责的！
......
临江县人民医院的急诊楼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肃杀之气。
陆北赶到时，周海峰已经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脸色凝重。
“周局，情况如何？”
“正在手术，急性阑尾炎确诊了。”
周海峰把陆北拉到一旁无人处，压低声音：“但送来得太及时’了，看守所值班医生一开始只给开了止痛药，是郭大江疼得打滚、同监室犯人喊破嗓子，才层层上报转送医院。”
“这中间耽误了至少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陆北眼神一沉：“足够阑尾穿孔引发腹膜炎了。主刀医生是谁？手术室谁在盯？”
“主刀是外科主任老陈，我的老同学，信得过。”
“手术室里外我都安排了贴身看守，全是自己人。”
周海峰揉了揉太阳穴：“但医院人多眼杂，我担心有人会趁乱做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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