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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民走出招待所的房间，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里，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走廊尽头，一名省纪委的工作人员快步迎上来，低声汇报：“王书记，车准备好了，十分钟后可以出发去恒远集团。”
王建民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迈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沉思片刻，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没有寒暄，直接开口：“通知专案组全体成员，今天下午两点，在县纪委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所有与赵宏达案、郭大江案相关的线索，全部汇总到我这里。”
对方应了一声，王建民挂断电话，将手机揣回兜里，迈步朝楼梯口走去。
与此同时，县委门口。
陆北和苏清欢并肩站在一辆黑色帕萨特旁，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两人的肩头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陆北手里拎着那个已经被翻过无数次的公文包，目光平静地望向县招待所的方向。
“王书记刚才给我发了消息，说他会直接从招待所去恒远，我们按原计划在集团门口碰头。”
苏清欢看了一眼手机，侧过头对陆北说。
陆北点了点头：“那走吧，早点到，也早点熟悉一下现场环境。”
两人拉开车门，坐进车内。
帕萨特缓缓启动，驶出县委大院，沿着县城主干道朝恒远集团的方向驶去。
车内安静了片刻，苏清欢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忽然开口：“陆北，你紧张吗？”
陆北靠在副驾驶座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上，语气平淡：“说不紧张是假的。但紧张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苏清欢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车子驶过两个路口，前方不远处，恒远集团那栋灰白色的办公大楼已经隐约可见。
“到了。”
苏清欢低声说了一句，减速，将车拐入恒远集团大门前的停车区域。
车刚停稳，陆北便透过车窗看到，恒远集团门口的台阶上，已经站着一排人。
居中而立的，正是郭大江。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一副标准的、从容不迫的微笑，正与身边的一位副总低声交谈着什么，看起来心情不错。
但陆北注意到，郭大江的目光，在扫向那辆黑色帕萨特时，微微凝滞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他知道了。”陆北低声说。
“他知道今天要来的是什么人。”
苏清欢熄火，解开安全带，侧过头看了陆北一眼：“走吧，该我们上场了。”
两人推开车门，一前一后走下车站定。
郭大江已经带着几位副总迎了上来，笑容满面地伸出手：“苏县长，陆主任，欢迎欢迎。”
“今天省纪委王书记要来集团指导工作，我们恒远上下高度重视，已经做好了全面配合的准备。”
苏清欢伸出手，与郭大江轻轻握了一下，语气官方而客气：“郭总客气了。”
“省纪委工作组下来，是为了把工作做实做细，恒远集团积极配合，这是最好的态度。”
郭大江连连点头，目光转向陆北，笑容不减：“陆主任，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大好，停职休养了一段时间？今天还特意赶来，辛苦了。”
这话说得客气，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刺。
陆北面色不改，伸手与郭大江握了握，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
“多谢郭总关心。身体没什么大碍，组织上的安排，我服从。今天是以普通干部身份来配合王书记的工作。”
郭大江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哈哈一笑：“那就好，那就好。年轻人，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他说完，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里面请，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王书记的车应该也快到了。”
苏清欢点了点头，迈步朝大厅走去。
陆北紧随其后，在经过郭大江身边时，他余光扫到郭大江的右手，正微微攥紧，又迅速松开。
一行人走进会议室。
恒远集团的会议室装修得颇为气派，长桌光可鉴人，座椅整齐排列。
桌上摆好了茶水、笔记本和笔。
郭大江热情地招呼苏清欢和陆北落座，自己则在主位上坐下，几位副总依次坐在两侧。
陆北坐在苏清欢旁边，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会议室。
墙角、天花板、窗台，他都用余光仔细过了一遍，没有任何多余的设备。
整个会议室看起来就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工作汇报现场。
但陆北知道，这只是表象。
寒暄了大约五分钟，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走进来，俯身在郭大江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郭大江听完，立刻站起身，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王书记到了。走，我们一起下去迎接。”
苏清欢和陆北跟着起身，一行人走出会议室，乘电梯下到一楼大厅。
刚走出大厅门口，便看到一辆深灰色的考斯特缓缓停在集团大门前。
车门打开，王建民率先走了下来。
他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面容清癯，目光沉稳，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他扫了一眼门口迎接的人群，目光在郭大江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苏清欢和陆北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郭大江快步迎上前去，伸出手，语气热情而恭敬：“王书记，欢迎您莅临恒远集团指导工作！我们恒远上下，倍感荣幸！”
王建民伸出手，与郭大江握了一下，力度适中，时间不长不短，语气平淡。
“郭总客气了。省纪委工作组这次下来，是为了了解情况，把工作做实。恒远集团是临江县的重点企业，省委很关注。”
“那是那是，一定全力配合。”
郭大江连连点头，侧身引路：“王书记，这边请，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
陆北看着面前这一幕，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王建民和王建国是兄弟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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