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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远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郭大江靠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目光落在面前那份财务报表上。
他对面站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是恒远集团的财务总监，姓吴。
此刻，吴总监正微微欠着身，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汇报一件极隐秘的事。
“郭总，这个月的几笔走账已经全部处理完了，渠道那边反馈说，资金已经顺利进入了指定的离岸账户，没有任何异常。”
“凤阳那边的几个账户也都清干净了，不会留下痕迹。”
郭大江没有立刻回应，目光在财务报表上那些数字之间缓缓移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赵宏达那边呢？他那笔钱，有没有被冻住？”
“没有。”
吴总监摇了摇头：“那笔钱在他出境前就已经全部转走了，走的是我们在外省布的那条通道。”
“县纪委那边的注意力全在他涉案的事实上，还没来得及追资金的流向。”
郭大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做得好。这段时间让下面的人都小心点，别露出马脚。”
“尤其是跟县里那些人的联系，能断的先断一断，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
“明白。”吴总监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像是还有话要说。
郭大江抬起头：“还有事？”
吴总监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郭总，我听说...储立诚在纪委谈话室突然发病，被送到县医院抢救了。”
郭大江的目光微微一凝，手里的雪茄停在了半空中。
“发病？什么病？”
“急性胰腺炎，据说是突发的。现在人在ICU，还没出来。”
郭大江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冷意。
“急性胰腺炎...这个病，来得倒是时候。”
他没有再多说，只是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吴总监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刚关上，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便响了起来。
郭大江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串没有存入通讯录的号码，但他认得那个号段。
他伸手按下接听键，将话筒放到耳边。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郭总，成了。”
“县委宣传部刚刚发了通报，陆北已经被停职了，正在接受调查。”
郭大江的眉毛微微一挑，嘴角的笑意慢慢扩大，最终化作一声低沉的笑。
“停职了？”
“停职了。通报上说，他已被要求配合组织调查，暂停现任职务，等待核查结果。”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得意：“那张照片的效果，比我们预计的还要好。”
“县委内部传开后，不到两个小时，宣传部就出了通报。陆北这回，怕是翻不了身了。”
郭大江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精致的水晶吊灯上，手指在办公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陆北啊陆北，我中午给你机会，你不要。非要往死路上走，那就怪不得我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年轻人，路还长，走得太快，容易摔。”
“这句话，我说给他听，他不听。现在摔了，才知道疼。”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笑：“郭总，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接下来？”郭大江的目光微微一沉。
“接下来，继续盯着苏清欢那边。陆北倒了，她少了一条胳膊，看她还怎么蹦跶。”
“只要她手里的材料送不上去，赵宏达那边出了境，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到那时候，临江还是我们的临江。”
挂断电话后，郭大江将话筒放回座机上，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冷意。
他在椅子上坐了片刻，然后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漫不经心：“郭总？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郭大江的语气立刻变得客气了几分，甚至带着一丝恭敬：“李公子，跟您汇报个事。临江这边，陆北已经被停职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哦？这么快？”
“照片的效果比预想的好，县委那边反应很快，下午就出了通报。”
郭大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李公子，陆北这一倒，苏清欢那边就少了一条重要的臂膀，我们接下来的动作会顺利很多。”
电话那头的李公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做得好。但不要高兴得太早。”
“陆北被停职，只是第一步。苏清欢还在位置上，她手里那份材料，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
“你继续盯着县里那边的动静，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我。”
“另外，让省城那条线也做好准备，如果苏清欢真的把材料送上去，我们得有应对的手段。”
郭大江连连点头：“李公子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嗯。”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淡淡的应和，然后挂断了。
郭大江放下手机，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已经暗下来的夜空中，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陆北被停职了。
那个不识抬举的年轻人，终于尝到了不听话的代价。
而接下来，就该轮到苏清欢了。
苏清欢，县委副书记、县长。
这么年轻坐在这个位置上，必然是有背景的，只是这个背景嘛...在规则之内，是有用的。
但规则之外呢？
郭大江挂掉李公子的电话后，心情大好。
他点燃了那支一直把玩在手里的雪茄，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他透过淡蓝色的烟雾，看向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陆北倒了，苏清欢，你一个女流之辈，还能翻起多大的浪？”
他自言自语，语气中满是志得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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