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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路还长，走得太快，容易摔。”
陆北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闻言停了一瞬，没有转身，只平静地回了一句。
“郭总，摔不摔的，看路。但走回头路，我从来不会。”
说完，他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依然安静，那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年轻人还站在门口，看到他出来，目光微微一凝，但没有阻拦。
陆北径直走向电梯，按下按钮，等电梯门打开，走了进去。
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抬起手，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名片。
郭大江递过来的那张，他刚才离开时，顺手带上了。
这张名片，也许有一天会用得上。
电梯在一楼停下，陆北走出临江大酒店的大门，午后的阳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
他站在门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二十分。
整个会面，不到半个小时。
他拨通了苏清欢的电话。
“苏县长，我刚从临江大酒店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谁找你？”
“郭大江。”
“恒远集团的郭大江？”苏清欢的声音微微一沉。
“是他。他给了我两百万、一套省城的房子、还有一个省台的女主持人，让我收手，别再追赵宏达的事。”
苏清欢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你收了？”
“没有。”陆北的声音平静：“我告诉他，这件事我收不了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呼气声，像是苏清欢在电话那头松了一口气。
“你现在在哪里？”
“临江大酒店门口。”
“别回县政府。”苏清欢的声音忽然变得果断。
“你现在立刻去县医院，守着储立诚。”
“我今天下午要去一趟市里，跟陈和平书记再碰个头。我不在的时候，县政府这边，你盯紧点。”
“郭大江既然敢直接出面找你，说明他背后的那条线，已经被我们逼到墙角了。”
“被逼到墙角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陆北握紧手机：“明白。我现在就去医院。”
两百万、省城的房子、女主持人！
这三样东西，如果是放在一个意志不够坚定的人面前，确实足以让人动摇。
而郭大江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出手，恰恰说明他和苏清欢昨晚整理的那份核心材料，已经触到了某些人的痛处。
问题是，郭大江背后站着的，究竟是谁？
是市里的某位领导？
还是省城那条尚未完全浮出水面的线？
陆北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脑海中浮现出昨晚那张关系图上那个带问号的省城单位名字。
车子驶入县医院大门时，他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还停在急诊楼前。
陈和平的车！
陆北停好车，快步走向住院部大楼。
刚到电梯口，就看到方志明从走廊那头走来，手里拎着一杯水，脸上带着一夜未睡的疲惫。
“陆主任，你怎么来了？”方志明看到他，有些意外。
“苏县长让我过来盯着。”
陆北没有多解释，目光越过方志明的肩膀，望向走廊尽头ICU病房紧闭的门：“储立诚的情况怎么样？”
“凌晨醒了一次，意识清醒，能说话，但医生说炎症指标还没完全降下来，至少还得在ICU观察两天。”
方志明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昨晚我和公安的同志轮流值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陆北点了点头，但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郭大江既然敢直接出面，说明对方已经开始动用桌面下的力量了。
储立诚是赵宏达案的关键证人，对方一次失手，绝不会就此罢休。
“方主任，辛苦了。”陆北拍了拍方志明的肩膀。
“今天我在这里守着，你回去休息一下，养足精神，晚上再来替我。”
方志明犹豫了一瞬，点了点头：“也好，那我下午三点过来接班。”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向陆北，欲言又止。
“方主任，还有事？”
方志明沉默了两秒，走回陆北面前，声音压得极低：“陆主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昨晚后半夜，大概凌晨两点多，我看到王建国组长的车在县医院门口停了几分钟，没有熄火，也没有人下车，然后就开走了。”
陆北的目光微微一凝：“王建国？你确定？”
“确定。那辆黑色帕萨特，车牌号我认得。”
方志明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我当时以为是市纪委那边有什么紧急通知，但他没进医院，也没联系我，就只是停了一会儿。”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也可能是他路过，停下来打个电话什么的。”
“但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一声。”
陆北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方主任，我知道了。”
方志明没有再多说，转身快步走向楼梯口，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陆北站在ICU病房门口，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金属门上，脑海里却在飞速运转。
王建国凌晨两点多来县医院，却没有进去，没有下车，只是在门口停了几分钟。
如果只是路过，为什么要停在医院门口？
如果是要确认什么，为什么不直接进来看一眼？
还是说，他是在等什么人，或者在等某个信号？
陆北刚将那根烟掐灭在门外的垃圾桶里，正准备转身返回ICU走廊，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他下意识抬头，看到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的姑娘正从住院部大门的方向走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面容清秀，眼神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柔顺和生涩。
她走到陆北面前，停住了脚步。
“陆主任吗？”她开口，声音软糯，带着一点怯意：“是郭总让我来的。”
陆北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姑娘便已经靠了过来，整个人几乎贴进他怀里，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胸口，仰起头，目光盈盈地望着他。
“郭总说，让我陪您一会儿，这里人多，换个地方说话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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