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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陆北为什么不愿意去省里。
有些事，她虽然没有当面问过，但在京圈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该知道的风声，她心里多少有数。
“行，你不想出面，我不逼你。”苏清欢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但你得跟我一起走。有些事，到了省里，我需要一个能随时商量的人。”
陆北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可以。但我只负责听和记，不该说的，我不会说。”
“这就够了。”
苏清欢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秘书科的号码：“安排一辆车，下午三点出发去省城。”
“另外，通知周海峰，让他把赵宏达亲属关系网络的初步排查结果，在我出发前发到我手机上。”
放下电话，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两点三十分。
“还有一个小时。”她看向陆北：“你那边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
陆北想了想，开口道：“储立诚的交代材料，我已经让人整理了一份摘要，等下可以带走。”
“账本的初步研判结果，王书记那边说今晚八点碰头，但我们要去省里，这个碰头会恐怕赶不上了。”
“那就改时间。”苏清欢果断地说。
“我出发前给王书记打个电话，把情况说明。账本的研判，让市纪委周主任和陈和平书记先盯着，等我们从省里回来再碰。”
陆北点头，又补充道：“还有一件事。那个神秘号码的线索，要不要同步报给省里？”
苏清欢沉吟了片刻，缓缓摇头：“暂时不要。这条线太模糊，我们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报上去反而容易打草惊蛇。等赵宏达有了更确切的下落，再一并汇报。”
“明白。”
陆北站起身，准备回办公室收拾东西。
走到门口时，苏清欢叫住了他：“陆北，到了省里，如果有人找你谈别的事，你尽量避开。”
陆北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你是说...”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苏清欢没有点破，只是语气平静地说。
“有些线，现在还不是碰的时候。”
陆北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推开门，走出县长办公室，回到自己办公室。
他坐到桌前，翻开笔记本，飞快地写下几行要点。
储立诚交代材料摘要、账本研判跟进、双溪乡治污方案进度、赵宏达亲属网络排查。
然后撕下那页纸，折好放进西装内袋。做完这些，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秘书科。
“小陈，我下午要去省里出差，预计明后天回来。有几件事你记一下。”
“第一，储立诚主任的交代材料摘要，我已经放在桌上左边的文件夹里，你复印一份，原件锁进档案柜，复印件送县纪委陈和平书记办公室。”
“第二，双溪乡水质污染的处置报告我已经签了，送苏县长阅示的流程照常走，后续跟进直接向综合科刘科长汇报。”
“第三，今晚八点县委小会议室的碰头会，你帮我跟王书记秘书协调一下，改到我从省里回来后的第二天上午九点，具体原因苏县长会跟王书记沟通。”
电话那头传来小陈快速记录的沙沙声：“好的陆主任，我都记下了。您大概什么时候出发？需要安排车吗？”
“苏县长那边已经安排了，下午三点出发。我这二十五分钟先收拾一下东西，有事打我手机。”
“明白。”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连续多日的高度紧张，让他的大脑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但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省城，对他来说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熟悉是因为他曾在省城读过几年书，熟悉那里的一切。
陌生是因为自从他决定下到基层后，省城那座大院里的某些人，就与他保持了心照不宣的距离。
他不想回去，不是怕见到谁，而是怕那些没完没了的试探、拉拢、站队。
官场上的每一次见面，都可能被解读成某种信号。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手表。两点四十五分。时间差不多了。
他拿起公文包，站起身，最后扫了一眼办公室。
桌上的文件已经归整好，茶杯里的凉茶倒进了窗台上的绿植盆里。
他把椅子推回桌下，走出门口时，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几个正在低头走路的科员看到他，微微点头，目光里带着那种刚刚学会的恰到好处的尊重。
陆北没有停留，径直走向楼梯。
穿过一楼大厅。大厅里的值班人员看到他，站起来打了个招呼：“陆主任，要出门？”
“嗯，去省城出趟差。”陆北随口应了一句，脚步没有停下。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又是那个神秘人。
“陆主任，听说你要去省城？”
“省城的水比临江深，当心脚底，另，赵宏达在陈州出现过的消息，是准确的，但不是最新的。”
“他今天凌晨已经离开陈州，继续往南。”
“目的地，大概率是边境口岸。红通的事，越快越好！”
陆北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久久没有移开。
这个人的消息，比他预想的还要灵通。
连他去省城的事都知道，说明对方不仅对赵宏达的动向了如指掌，对他和苏清欢的行踪也掌握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去省里，现在知道的人不超过十指之数！
还有，红通的事，也就只有自己和苏清欢才知道！
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在看什么？”
苏清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外套，手里拎着一个黑色手提包，脚步利落地走下台阶。
陆北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过身：“那个神秘号码又发了一条短信。说赵宏达今天凌晨已经离开陈州，继续往南，目标很可能是边境口岸。”
苏清欢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蹙：“消息可靠吗？”
“不确定，但前两次都准了。这次，我倾向于信。”陆北如实回答。
苏清欢沉吟了两秒，点了点头：“走，上车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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