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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委家属院。
苏清欢正敷面膜，穿着睡衣靠在沙发上，手机打开免提，正听着母亲的唠叨。
反正来来回回都是那么几句。
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婚姻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够选择的芸芸的。
她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苏清欢烦躁的挂断了电话。
只是，刚挂断电话，电话又响了起来。
“干嘛？我都说了我知道了，你还想怎么样？”
苏清欢很烦躁的开口，只是，对面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她才看了一眼手机。
陆北！
苏清欢：“......”
“陆北？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有些尴尬，但现在也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
“杜寻声和任思齐可能要跑。”
陆北开门见山，把刚才的分析和周海峰的发现简要复述了一遍。
“我已经向王书记申请了授权，周县那边正在部署警力。但我有一个担心。”
“什么担心？”
“公安局内部，未必干净。”
陆北的声音压低了些：“吴启明今早出门来县委，路线和时间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但那辆货车精准地等在路口，像是提前算好了他的必经之路。这说明什么？”
电话那头的苏清欢沉默了几秒，声音也沉了下来：“说明有人通风报信。”
“对。”陆北点头：“所以，我不能完全信任县局的通信渠道。我需要你帮一个忙。”
“你说。”
“如果今天晚上有什么动作，最好是以县委的理由把他们召集起来。”
“或者说...他们如果真的想跑，我需要你和王书记召集一场临时常委会，以常委会把他们栓在县委！”
。她听完陆北的分析，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你想让我以县委的名义，连夜召开常委会？”
“对。”
陆北的声音很稳，但苏清欢能听出其中的紧迫感。
“只要把他们拴在会议室里，他们就跑不了。等王书记从市里回来，一切就能尘埃落定。”
苏清欢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把两名县委常委强行留在会议室里，这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一旦判断失误，她这个空降来的县长，可能连根基都还没站稳，就要被调离。
但她更清楚，如果杜寻声和任思齐真的跑了，那她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轻则调离，背处分。
重则...家里资源也不会落在她身上了。
“我马上给县委办打电话，通知召开紧急常委会。”
苏清欢的声音变得坚定：“理由就用双溪乡水质污染事件的应急处置，加上吴启明车祸的善后工作，这足够把所有人都叫来。”
陆北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是现在，这是最后的保底。”
如果他们真的要跑，那常委会就是最后一道保险手段。
毕竟...他们绝对不会放在明面上，他们只会隐藏自己的计划。
所以常委会...他们一定会来！
只要来了...那就别想走了！
开会...自古以来就是最大的阳谋，什么杯酒释兵权啊之类的，都是开会的极致巅峰！
陆北挂断电话，目光落回墙上的挂钟。
十一点三十五分。
窗外的县城已经彻底安静下来，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还在孤零零地亮着。
远处的招待所大门传来一声铁门的轻响，像是风吹动的。
......
另外一边，城西茶楼二楼的包厢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勉强驱散黑暗。
杜寻声和任思齐相对而坐，桌上的茶早已凉透，无人去碰。
“老杜，今晚不走，明天就走不了了。”任思齐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虑。
杜寻声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桌上那部关机状态的手机，目光闪烁不定。
“你说得对。”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王建国回市里，钱国良那边自顾不暇，督导组盯得越来越紧...今晚是最后的机会。”
“那还等什么？”任思齐猛地站起身：“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凌晨两点，城北煤场见。”
杜寻声缓缓点头，正要说话，包厢的门突然被轻轻敲了三下。
两人同时一僵。
敲门声很有节奏，两短一长，是他们熟悉的暗号。
杜寻声起身，走到门边，低声问：“谁？”
“杜县长，是我，老刘。”
门外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似乎是一路小跑上来的。
杜寻声打开门，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闪了进来，反手把门关上。
县公安局办公室主任刘德明，在临江公安系统干了二十年，是赵宏达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刘主任？你怎么来了？”杜寻声眉头一皱，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刘德明脸色发白，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他顾不上寒暄，直接开口：“杜县长，任书记，你们得赶紧走，今晚就走！”
任思齐瞳孔一缩：“出什么事了？”
“周海峰刚刚调了三个中队的警力，在县城四个主要出城路口设了卡，说是夜间治安突击检查。”
刘德明的声音急促：“但据我在指挥中心的人说，那几份设卡指令的签发时间，都在今晚十一点之后，而且指令里特别标注了一句话...”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一旦发现可疑人员试图冲卡，可以采取强制措施。”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杜寻声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变得铁青。
“强制措施...”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忽然冷笑一声：“好个陆北，好个周海峰，动作真快。”
“所以你们不能再等了。”
刘德明急切道：“现在走，还有机会。等他们把卡点全部布控完毕，连小巷子都堵上，那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任思齐深吸一口气，看向杜寻声：“老杜，走不走？”
杜寻声这时候深吸了一口气，苦笑一声：“走？怎么走？拿什么走？”
“如果真的跑了，那才是最麻烦的。”
“你信不信，但凡我们带着老婆孩子刚下楼，县委的电话就会打过来让我们开常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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