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吩咐完了司机班之后，陆北便起身走到了县长办公室外。
既然把矛头对准了化工厂，那肯定就不会简单的呀。
政府系统，党委系统，督导组，这三个肯定是要亲自去一趟的，至于会触动那些人的神经，那就跟他没关系了。
陆北敲响了苏清欢办公室的门。
“进。”
苏清欢正在批阅文件，见陆北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刚开完碰头会？王书记去市里了？”
“是。”
陆北坐下，开门见山：“老苏啊，我刚才梳理线索，觉得我们的调查重点可能需要一次战术调整。”
苏清欢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怎么说？”
“赵斌这条线，对方明显已经做好了断尾准备。从刘大柱的举报，到赵宏达的滴水不漏，都在把我们往企业全责，个人跑路这个结论上引。”
陆北语速平稳，敲了敲桌子：“我们继续死磕赵斌，短期内恐怕很难有实质性突破，反而会陷入对方预设的泥潭，消耗我们本就有限的时间。”
苏清欢若有所思地点头：“所以你的意思是？”
她大概能猜到陆北在想什么，或者说，她也是这么想的。
现在的局面到了一个死胡同，所以只能从其他方面下手。
“溯源。”
“一切的源头，是双溪乡的水质污染。”
“而造成污染的，是那家上游的化工厂。”
“赵斌的水鸟公司、围标串标、资金问题，都像是围绕着这个污染源衍生出的藤蔓。”
“我们现在砍藤蔓，清苔藓，动静很大，但根还在。”
“你的意思是，直接动化工厂？”
苏清欢眉头微蹙：“化工厂牵涉的利益更深，背景可能更复杂。”
“前任班子引进，现任班子也有不少人与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杜寻声更是当年的主要推动者之一。”
“动它，阻力会更大。”
“阻力大，恰恰说明它关键。”
陆北语气笃定：“督导组在，是我们的最佳窗口期！”
“王书记在会上定了调，彻查腐败，民生优先，化工厂直接关联这两条。”
“它的立项审批、环评手续、日常监管、排污数据，任何一环有问题，都可能成为撕开整个链条的口子！”
“而且，相较于已经失踪、线索被刻意清理的赵斌，化工厂是实打实在那里运转的企业，痕迹更多，突破口也更多。”
苏清欢沉默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她明白陆北的意图，这是避实击虚，也是直捣黄龙。
督导组的雷霆之势，最适合用来攻坚这种看似坚固的堡垒。
“你打算怎么做？”她问。
“我想请督导组，特别是腐败问题组和民生处置组，联合对化工厂进行一次突击检查。”
“名义上，是回应村民对水源污染的持续关切，督导民生问题解决。”
“实质上，全面核查其环保、安全、税务、用工等各方面合规性。”
陆北已经想好了步骤：“同时，请周县长那边，从刑侦角度重新审视当年化工厂引进、建设过程中是否存在非法手段。”
“以及赵友全书记生前是否在化工厂问题上与什么人产生过激烈矛盾或掌握了关键证据。”
苏清欢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这确实是一步狠棋。
化工厂是许多人心照不宣的禁区！
直接触动它，等于把棋局从边角厮杀引向了中腹决战！
逼着那些藏在后面的人不得不做出更直接的反应。只要他们一动，破绽就可能出现。
“风险不小。”苏清欢提醒道：“化工厂那边肯定早有准备，常规检查恐怕查不出什么。而且，这会立刻激化矛盾。”
陆北点头：“所以我们需要非常规的准备。”
“我让司机班备了车，打算下午和政府系统以及督导组，摸一下基本情况，也看看他们的反应。”
“更重要的是...”
他压低声音：“你协调市环保局、安监局的执法骨干，最好能以飞行检查，交叉执法的名义...”
“明天或者后天秘密加入督导组的检查组。”
“用专业的人，查专业的问题，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之所有没有通知党委系统，那是因为苏清欢本身就是县委副书记。
由她通知县委书记，这才是符合程序的。
苏清欢认同的点了点头，陆北的想法的确不错。
考虑周全，步步为营。
督导组直接下场，那化工厂方面至少不敢乱来，发现问题之后，政府系统能直接介入处理。
有了苏清欢的支持，这步棋才算是活了。
当然，苏清欢不可能不支持，毕竟说到底，苏清欢是自己人！
“我现在去找书记，你回去和王书记那边沟通一下，我们两边没问题之后，就直接出发！”
苏清欢也是行动派，定下来之后也是风风火火的。
不得不说，如果自己一个人在这个县城里任职，那肯定是很无聊的。
有了陆北这个搞事精，绝对不会无聊了。
苏清欢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顾伟民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顾伟民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苏县长？”
“顾书记，有紧急情况需要向您当面汇报，关于督导组下一步调查方向的调整建议。”
苏清欢语气严肃：“陆北同志在我这里，我们梳理出一些新思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好，我马上回办公室，半小时后见。”
挂断电话，苏清欢看向陆北：“书记在下面调研，正往回赶。”
“你先去和王书记的随行人员沟通，两边同步推进，节省时间。”
陆北点头，起身时又补充道：“老苏，如果书记问起为什么这么急，你就说，化工厂的排污数据可能有周期性规律，明天是它们每月例行检修的日子，可能是检查的最佳窗口期。”
苏清欢眼神一凝：“这信息准确？”
“李薇整理的影像素材里，有村民提到每月中旬化工厂排出的水颜色会变浅，他们猜测是工厂在调整工艺。”
陆北道：“不管是不是检修，这个时间点都值得利用。”
“明白了。”
陆北离开县长办公室，径直走向三楼督导组临时办公区。
市纪委的小陈正在走廊上接电话，见陆北过来，匆匆挂断迎上来。
“陆主任，王书记刚来电话，说市里主要领导对临江的情况很关注，要求督导组加快节奏，必要时可以采取更果断的措施。”
陆北心中一动：“王书记有没有具体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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