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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北来啦？”
城东壹号5栋1201门口。
丈母娘张淑芳开门见到来人是陆北之后，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
方瑶家里本来就对陆北不满意，现在他还去守水库了。
要是让方瑶家里知道，估计对自己更不满意了。
“方叔，知道您喜欢吃鱼，我昨天就去鹤山水库钓鱼了，您看看，今天上午刚钓的，四十三斤的大青鱼。”
陆北笑呵呵的从外面把蛇皮口袋拿进来，里面赫然是一条大青鱼。
方秉诚看了一眼，神色冷漠的看了一眼提着青鱼的路北。
“哦，小陆啊，坐吧。”
态度冷漠。
他转头对着沙发上坐着的年轻人笑着道：“林昊同志，我也没想到你能过来，实在是荣幸之至啊。”
林昊轻笑了一声：“方局说笑了，您今天生日，我不请自来，还希望方局见谅。”
方秉诚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笑呵呵道：“诶，林昊同志，你这话反而见外了，您可是县团委副书记，是咱们县的重要骨干啊。”
林昊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似乎这才看到门口局促的路北。
他咦了一声：“陆秘书，你怎么过来啦？”
这话说的就好像他不应该在这里似的。
陆北心想，你林昊还真是会‘说话’。
明知道他现在已经不是秘书了，现在还一口一个秘书。
这不是阴阳怪气的嘲讽是什么！
“林书记，我是瑶瑶男朋友。”陆北宣誓主权。
作为曾经的县长秘书，对于县里大大小小的领导还是熟悉的。
县团委副书记，林昊。
正科级干部，在大部分情况下，县团委副书记的级别和副县级相当。
据说他家世不简单，否则也不可能28岁就是正科了。
可...老丈人的生日，说的是家宴，就没有邀请外人。
现在林昊跑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林书记这是为工作来的？”陆北问道。
“哦，是张科长叫我过来的，今天方局生日，特意过来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林昊笑呵呵的，语气让人非常不舒服，可又挑不出来理。
他口中的张主任就是张淑芳，也是陆北丈母娘。
县公安局的法制科科长。
陆北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
“方叔，您不是说没有外人吗？”陆北问了一句。
方秉诚看了陆北一眼，眼中带着鄙夷：“林昊同志可不是外人，今天就是家宴，都不是外人。”
“方叔叔，您太客气了。”
张淑芳从厨房中端着菜出来：“好了好了，别聊了，菜都好了，赶紧上桌吧。”
陆北站在门口，突然感觉自己才是那个外人。
似乎是听到外面的动静，方瑶房间的门打开了，她穿着白色裙子，蹦蹦跳跳的就朝着陆北走了过来。
搂着陆北的脖子，小脑袋埋在陆北肩膀。
方秉诚见此一幕，眉头都皱了起来：“方瑶！林书记还在呢！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陆北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瑶瑶，你先松手，方叔还在看着呢。”
方瑶哼哼唧唧两声：“那咋了，我抱我自己男朋友又不犯法。”
似乎想起什么，方瑶松手看着陆北问道：“对了，你现在工作是怎么安排的？”
“我听说县长被抓了以后，你也被纪委带走调查了，虽然你没有参与县长那些事，但是也是有影响的。”
“我之前就跟你说了，让你和现在的县领导多走动走动，请人家吃吃饭，送送礼，争取让你留在县政府办，或者你争取下去当个副镇长啊。”
“这么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陆北一下就心虚了，这种靠走动的关系，一点都不牢靠。
再说了，县长刚凉。
这些县领导见到他就跟见瘟神似的，巴不得离他远点，怎么可能接受他的宴请呢。
真要是被他们知道自己去守水库了，那还不得炸了啊。
陆北打了个哈哈：“组织上还没安排呢。”
方瑶皱着眉头：“这么久了还没有安排？”
“你自己抓点紧啊，我妈说了，等你升正科了我们就结婚。”
“新县长听说是空降，有大背景，你努努力，说不定还能当新县长的秘书呢。”
陆北只是笑笑，并未多说。
新县长到任，就算是要选秘书，也不可能用自己啊。
正常情况下，下放当个副镇长都算是不计前嫌的重用了。
林昊在旁边放下茶杯，嗤笑一声：“新县长秘书？”
他似乎很疑惑的看了一眼方秉诚，又看了一眼方瑶道：“你们还不知道陆北去守水库了？”
这话一出，客厅中的空气彷佛都静了下来。
方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陆北！你去守水库了！”
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了起来。
“守水库？你居然真的去守水库了？”
“你每天给我打电话说在县委办写材料，其实是在水库边钓鱼？你把我当什么了？傻子吗！”
“瑶瑶，我不是故意要瞒你，我只是想等有了转机再...”陆北试图解释，话却被粗暴打断。
“转机？什么转机？”
张淑芳嗤笑一声，双臂抱在胸前，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说个不好听的，你这种有前科劣迹的人，还能有什么转机？”
“你以为落难了还有贵人拉你一把？醒醒吧陆北，现实点！你看看你自己，再看看人家林书记！”
她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林昊，又划向陆北，对比鲜明得刺眼。
“林书记，28岁，正科级，县团委副书记，前途无量，市委组织部都挂了名的后备干部！”
“人家父亲是市里的领导，母亲是企业家，这才是门当户对，这才是能给瑶瑶幸福，能帮衬我们方家的人！”
“你呢？你现在是什么？一个看水库的！副科？哼，水库管理所的副所长也算副科？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方秉诚虽然没说话，但这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之前对陆北的欣赏和亲近，在守水库这个事实面前，瞬间烟消云散。
林昊适时机地微微欠身，态度谦和却带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张阿姨，您过奖了。不过，陆北同志现在的处境...确实令人惋惜。”
“但规矩就是这样，领导出了事，身边人难免受到波及。”
“去水库，也算是一种...嗯，保护性的安排吧，至少清闲。”
清闲两个字，带着林昊居高临下的嘲讽。
张淑芳冷漠的看了一眼陆北，语气漠然：“陆北，你和瑶瑶分手吧。”
“以前觉得你年轻有为，是县长秘书，将来好歹有个盼头。”
“现在呢？你还有什么？你什么都没有！”
每一句话都像耳光，狠狠扇在陆北脸上。
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拳头在桌下攥得死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看向方瑶，那个曾经依偎在他怀里说非他不嫁的女孩，此刻却躲开了他的目光，脸上只剩下难堪和决绝。
方瑶终于开口，她缓缓抬头，眼中只剩下冷漠。
“陆北，我们分手吧。”
“就像我妈说的，我们确实不合适。我不能...我的未来不能和一个守水库的人绑在一起。”
“这是现实。”
“好，好一个现实，哈哈哈哈。”
陆北突然大笑起来，彻底对这家人死心了。
“呵呵，我也是真傻，整整三年才看清楚你们的真面目，白白浪费三年时间！”
陆北起身，抓着桌子边缘，猛的一掀。
哗啦啦。
整桌饭菜被陆北掀翻。
“既然嫌弃我，那特么都别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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