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4、烟花快要绽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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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守德把班用机枪拄在地上，咧开嘴朝苏晴走过去。

他在苏晴肩膀上轻轻捶了一拳，力道不重，

“苏晴——好久不见！”

苏晴伸手在他肩膀上回拍了一下，

“老姚，你们来得正好。麒麟坦克的能源包，有带吧？”

姚守德把机枪往地上一杵，枪托在焦土上砸出一个浅坑，他转身朝身后用力一挥手，

“这东西怎么能忘？为了背这几个铁疙瘩过来，老子们把能扔的个人装备全扔了。”

他身后那几个兵王纷纷把背上的负重卸下来拿来，那是一件件被迷彩防水布裹得严严实实的能源包，每个都有半人高，方方正正。

领头的是董其，就是那个在兵王大赛顶楼和马中尉同归于尽的炮兵连长。

他把能源包从背上卸下来放在地上，蹲下来解开防水布的一角，露出下面泛着暗灰色哑光的金属外壳和外壳上那行白色的编号——ZT-系列能源包。

董其他的手指在编号上轻轻敲了两下，站起来看着苏晴，

“苏上尉，一共四个能源包，一个没少。为了背这四个铁疙瘩过来，我们好几个人连备用弹匣都精简了。你一定要用它们多杀几个鬼子。”

陆北从人群中挤过来，蹲在那几个能源包旁边，手指从防水布的缝隙里摸进去，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

他站起来，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声音有些激动，

“苏上尉，我们还等什么？现在就把能源包运回坦克那边去！”

但这时，姚守德也往前迈了一步，手指在机枪握把上轻轻敲了两下，

“苏上尉，这有能源包，可麒麟坦克——它们现在在哪儿？”

这话一问出来，陆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董一的脚步停住了。林默抱着的手臂慢慢放下来，偏头看了陆北一眼，又看了苏晴一眼。

枯草地边缘突然安静了片刻。

苏晴没有回避，直接道，

“四辆麒麟坦克的能源全部用尽，停在阵地前沿，我们从那边一路拼杀过来的。”

姚守德沉默了。他看着苏晴，看着她作训服上干涸的血迹，看着她左腿脚踝上肿起的那一圈，看着周围那些零二一旅战士身上缠着的渗血绷带和手里砍卷了刃的刺刀。

他把机枪从地上拔起来，枪托抵进肩窝，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

“那我们现在就杀回去，杀回坦克那边去！能源包已经有了，装上去坦克就能开起来！”

苏晴抬手把他拦住了，手掌在他胸口轻轻一挡，“不急。”

姚守德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回去，只是盯着苏晴看。

苏晴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扫过那些刚从背上卸下能源包的兵王们，又扫过那些正蹲在伤员旁边忙碌的军医们，开口时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现在不急，时机还不到。你们这次过来，除了能源包，武器和医疗品也带了不少吧。”

她的目光在军医白鸽、北极星、白芷忙碌的身影上停了一瞬。

白鸽正蹲在一个断了腿的老兵旁边，把军用吗啡自动注射器从急救包里抽出来，用牙齿咬开针头保护帽。

北极星在旁边给一个腹部中弹的伤员换绷带，手指翻得飞快。

白芷正用止血带扎住一个伤员还在渗血的手臂，眼镜片上沾了一小块泥点子，她顾不上擦。

这些从2026年来的军医们，背上还背着医疗箱，袖子卷到手肘，手指上沾着血和药粉。

而听了苏晴话的姚守德，开始掰着手指数给苏晴听他们带来了什么，

“最新型狙击步枪—，带光学瞄准镜和热成像的，单兵便携式火箭筒，破片战斗部，专门打步兵集群，班用机枪的备用弹箱好几箱，弹药够咱们打一阵的。”

“虽然咱们不够每人一件，但这是份心意，东部战区的弟兄们知道零二一旅缺装备，出发前把能匀出来的全匀出来了。”

他说着朝后面挥了挥手，几个兵王把背上的武器卸下来放在焦土上。

最新型狙击步枪的枪管在晨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哑光，单兵火箭筒的筒身粗得像小烟囱，备用弹箱码成一排，金属外壳上还贴着东部战区军械库的封条。

零二一旅的战士们围了过来。沈清河把歪把子轻机枪放在地上，走到那几支狙击步枪前面蹲下来。

他的左臂还缠着止血带，用还能动的右手摸了摸狙击步枪枪管上那层幽蓝色的哑光涂层。

他在零二一旅打了这么多年仗，从鬼子手里缴获的九九式狙击步枪，但那种枪的瞄准镜比手指头还细，看久了眼睛疼。

眼前这支枪的瞄准镜比他的拳头还大一圈，镜片上还泛着一层淡绿色的镀膜。他把眼睛凑到瞄准镜前面，然后又猛地移开，站起来用力拍了拍旁边一个兵的肩膀，操着沙哑的嗓子说：

“你看这枪管，这瞄准镜，我打了这么多年仗没见过这玩意儿！”

“这枪给周老栓用，他枪法好，给他！”

周老栓从人群中挤过来，接过那支狙击步枪在手里掂了掂，拉开枪栓检查枪膛，然后把枪托抵进肩窝，眼睛贴上瞄准镜。

他端着枪在原地缓缓转了一圈，最后把枪放下来，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忽然浮起一丝笑，

“这枪比我原来那把轻。后坐力应该也小。”

郭满仓扛着他那把砍卷了刃的柴刀走到那几具单兵火箭筒前面。

他把柴刀往地上一插，蹲下来摸了摸火箭筒筒身冰凉的外壳，又摸了摸发射钮旁边那个他看不懂的液晶显示屏，

“这东西咋用？能炸鬼子不？能炸就行！”

姚守德咧嘴笑了一声，蹲下来给他演示怎么扛筒、怎么瞄准、怎么扣发射钮，郭满仓蹲在旁边一边看一边点头，最后站起来把火箭筒扛上肩试了试，朝旁边的何大川喊了一声：

“这玩意儿比我那把柴刀强！一炮能炸死好几个鬼子！”

何大川正在那边蹲着看备用弹箱。他把弹箱打开，看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弹链在晨光下泛着黄铜色的光，用手指摸了摸，然后关上弹箱站起来，对旁边的老潘说了句什么。

老潘点了点头，两个人把弹箱搬到自己的机枪位旁边，开始拆封。

更多的零二一旅战士围过来，周老栓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狙击步枪的枪管，扭头对旁边的年轻兵说这东西比他见过的任何枪都漂亮。

赵大墩用独臂摸了摸火箭筒的筒身，嘴角扯开一道笑纹，说这铁疙瘩一看就好使。

李小虎蹲在备用弹箱旁边用手指抠了抠封条，抬头对马三娃兴奋地说这里面的子弹够打一整天了。

他们摸到了那些冰冷的金属外壳，摸到了那些他们从没见过的光学瞄准镜和液晶显示屏，摸到了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弹链，然后互相看着彼此笑。

是那种收到了远方亲人捎来的东西之后，沉默着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又看，然后抬起头朝旁边的兄弟轻轻说一句“你看这个”的笑。

这时，周老栓把那支最新型狙击步枪抵进肩窝，枪托上的复合材料护垫比他用过的任何一支步枪都贴合肩窝弧度。

他的右眼贴上光学瞄准镜，镜片镀膜把晨光滤成一层柔和的淡绿色，十字线在几百米外一个鬼子军曹的钢盔上稳稳停住。

那头鬼子军曹正趴在枯树林边缘的一截倒木后面挥舞军刀，嘶吼着让周围的溃兵往他身边聚拢。

周老栓的呼吸压到最慢，手指扣下扳机，枪声很轻，后坐力比他习惯的三八式小了很多，子弹从枯树叶的缝隙之间穿过去，钢盔上多了一个边缘整齐的弹孔，军曹的军刀从松开的手指间滑落戳在泥地里。

周老栓把眼睛从瞄准镜上移开，低头看了看手里这支枪管还在微微冒烟的狙击步枪，转头对蹲在旁边给他递弹匣的沈清河说：

“这枪后坐力小，打得准。刚才那个距离，三八式得往上抬半寸，这枪不用。”

沈清河用完好的右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

“那你就多打几个，把刚才憋在战壕里的闷气全打出去。”

何大川趴在一截断墙后面，把那挺刚分到的班用机枪架起来。

这枪比他原来那挺捷克式轻了将近一半，弹箱卡在进弹口下方，弹链从箱里抽出来哗哗地往枪膛里送。

马中尉蹲在他旁边，用手指在机枪的保险和快慢机上来回比划着，教他怎么切换点射和连发。

何大川在零二一旅打了这么多年机枪，捷克式、歪把子、民二四全用过。

但眼前这挺机枪的握把角度、瞄具位置、弹箱卡榫全和他习惯的不一样。

马中尉把枪从他手里接过去做了一遍示范，枪托抵肩，腮贴枪托，手指在扳机上轻轻一扣，三发点射，前方几十米外几头正从弹坑里探出头的鬼子钢盔上多了好几个弹孔。

马中尉把枪递回来，何大川接过去重新抵肩，手指在扳机上试着扣了一个短点射。

子弹打在土坡边缘溅起碎泥块，偏了。他调整了一下枪口角度，又扣了一个短点射——这次正中目标，几头正往土坡后面缩的鬼子被他扫翻在坡沿上。

他用手背蹭了一下鼻梁上的汗，盯着那个倒下的鬼子看了一瞬，然后转头对马延说：“

这枪轻，端着也能打，不用老趴着，追着鬼子扫都行！”

马中尉在他旁边架着自己的班用机枪，两个人的枪口并排指着同一方向，交替掩护着把土坡后面残存的鬼子散兵压得抬不起头。

李小虎蹲在郭满仓旁边，看石壮把单兵便携式火箭筒扛上肩。

郭满仓扛着他那把砍卷了刃的柴刀蹲在另一边，两个人挨得很近，脑袋都快碰到一起了。

石壮单膝跪地，火箭筒扛在右肩上，左眼眯着瞄准，手指搭在发射钮上。

“看见前面那个土坎没有，鬼子刚才在那儿架了轻机枪，现在缩回去了。这火箭筒不用瞄太准，打土坎后面，破片能覆盖好几个人。”

他扣下发射钮，火箭弹从筒口窜出去，弹道低平，正中土坎后方。

爆炸的火光把土坎炸塌了半边，破片和泥土混在一起往外飞溅，几个趴在土坎后面的鬼子被冲击波从地上掀起来翻进弹坑里。

郭满仓把柴刀往地上一插，站起来用力拍了一下大腿，李小虎更是激动得直接站起来了，指着那片还在冒烟的弹坑对旁边的马三娃说：

“你看，一炮炸了好几头，比手榴弹好使多了！”

石壮把打空的火箭筒从肩上放下来，在手里掂了掂，看着那片还在燃烧的焦黑弹坑，又看了一眼旁边那几具还能用的备用弹药，嘴角浮起一个实打实的笑。

他把另一枚火箭弹从弹药箱里抽出来塞进筒里，重新扛上肩，对郭满仓和李小虎说：

“谁想试试？”郭满仓的手已经伸过去了，他把火箭筒接过来学着姚守德刚才的姿势扛上肩，左眼眯着右眼贴住瞄准具，手指在发射钮上摸了又摸，嘴巴张了张却没问出话来。

石壮看穿了他的心思，蹲到他旁边用手指在瞄准具上比划了一下：

“这个点对准目标，手要稳，扣的时候别犹豫。”

郭满仓点了点头，把筒口对准了枯树林边缘另一个正在重新集结的鬼子散兵群，扣下发射钮。火箭弹拖着尾焰砸过去炸开，他整个人被后坐力推得晃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还在冒烟的火箭筒，又看了看远处那片被炸得东倒西歪的鬼子残兵，扭头对赵大墩说：

“这个铁疙瘩好，一炮顶我砍好几十刀！”

姚守德站在苏晴旁边，看着零二一旅的战士们围着那些武器和弹药箱忙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回头看着苏晴。

“苏上尉，武器分下去了，伤员也在救了，那我们什么时候杀回麒麟坦克那边？你说的时机，又是什么？”

苏晴没有立刻回答，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蜂鸟机群还在防线外侧缓缓旋转，那个银色的环形编队在晨光中拉出一道道淡白色的尾迹。

江星辰的无人机还在替他们压制外围的鬼子残兵，每一次俯冲都有一排鬼子倒下，每一次拉起都让防线上的压力减轻一分。

她看着那些穿梭在云层之间的银色光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姚连长，你没发现，我们这儿少了两个人吗？”

姚守德一愣，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顾云山站在防线前沿正用望远镜往远处看，马中尉在右侧帮着巴桑换弹链，陆北、董一、林默都站在人群里，白鸽她们在后方给伤员包扎。

他看了一圈，忽然抬手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下，拍得很响，“边云和林云！歼十六！”

苏晴把目光从天空移向西北方向。晨光从东边打过来，把整片枯草地照得发亮，但西北方向的天际线上，云层还压得很低，灰蒙蒙的一片。

歼十六的银色机影已经消失在云层上方，引擎的轰鸣也听不见了。

“他们驾驶歼十六，绕到山室宗武身后去了。”

“第十一师团的师团部、旅团部、联队部，全在西北方向那片高地上。”

她把视线从西北方向收回来，落在姚守德脸上，

“姚连长，看——烟花快要升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