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8、在杀鬼子这条路上，没有一个是多余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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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通道不是一条路，是一道被蜂鸟无人机的微型导弹硬生生从土黄色潮水中撕开的焦黑走廊。

从洼地中央一直延伸到枯草地尽头，两侧横七竖八堆满了鬼子的尸体。

枯草还在燃烧，黑烟从地面上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燃烧物的焦臭，灰蓝色的身影在烟雾中若隐若现，嘶吼声和枪声此起彼伏。

蜂鸟机群还在天空中穿梭，微型导弹还在不断往下落，把两侧试图合拢的鬼子散兵一波接一波地炸散。

像两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按住走廊两侧的土黄色潮水，不让它们往中间合拢一寸。

顾云山冲在最前面，端着一挺刚组装好，刚找好子弹的歪把子轻机枪冲在最前面。

他的左臂伤口又崩开了，绷带散了，血从手腕往下淌，顺着手指滴在机枪握把上，滑腻腻的握不稳。

他把左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重新攥紧握把，朝鬼子溃散的方向猛烈扫射。

弹壳从抛壳窗里哗哗往下淌，在他脚边堆了一小堆。

几头正爬起来想跑的鬼子被他的子弹从背后击中，惨叫着摔进弹坑里溅起碎泥块。

又有一头鬼子从枯草丛里窜出来端着刺刀朝他刺过来，他侧身让过刀尖，用机枪枪管砸在鬼子的钢盔上，把钢盔砸凹进去一块，然后一脚踹翻，从腰间拔出刺刀补了一刀。

苏晴在他左边，一个鬼子从枯草丛里窜出来，刺刀直刺她的胸口。她用刺刀割开鬼子的枪管，反手一刀割断了鬼子的喉咙，动作干净利落。

李小虎和马三娃并肩跟在顾云山身后，两个娃娃兵一人端着一支刚重新配发子弹的三八式步枪。

一头鬼子从走廊左侧的洼地里爬上来，刺刀对准了顾云山的后背。

李小虎一个箭步冲上去，刺刀捅进鬼子的肋骨之间，拔刀时血溅了他一脸。

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转头对马三娃喊了一声“左边你看着”，然后又往前冲。

马三娃应声往左移了半步，护住李小虎的侧翼。

一头鬼子从枯草丛里窜出来试图从侧面刺李小虎，马三娃一刀捅穿了那个鬼子的腰眼。

郭满仓挥舞着他那把磨了一整夜的柴刀，冲在队伍右翼。

他的柴刀砍卷了刃，拔不出来时就用脚踹着鬼子的胸口把刀拔出来，转身又劈向另一个。

一头鬼子趴在地上装死，等他走过去之后悄悄爬起来想从后面偷袭，被跟在后面的冯有粮一枪托砸在钢盔上。

冯有粮拄着断枪一瘸一拐地走在郭满仓身后，断枪的枪管当拐杖，枪托上的断口参差不齐，看到趴着装死的鬼子就蹲下来用断口戳一下对方的脑袋，鬼子抬头他就一枪托砸下去，鬼子不动他就把枪管戳进对方后背补一下。

何大川扛着老宋那挺捷克式轻机枪冲在队伍左翼。他把机枪端在腰间，朝走廊左侧试图合拢的鬼子散兵猛烈扫射，弹壳从抛壳窗里哗哗往下淌，在脚边堆了一小堆。

石秋生单腿跳着跟在他后面，左腿的断口用绑腿和破布扎了个死结，每跳一步都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跳得比谁都快。

他跳到一个弹坑边缘，看到坑底蹲着一个正在往掷弹筒里装弹的鬼子，掏出一颗手榴弹拉弦后往坑里一扔，单腿跳着继续往前走。

旅长已经说了，现在不用节省弹药。

血色走廊在向前延伸，蜂鸟机群在前面开路，微型导弹把前方试图阻挡的鬼子一波接一波地炸散。

顾云山带着灰蓝色的洪流紧跟在炸点后面往前推，沿途两侧不断有鬼子被捅穿、被劈倒、被扫射、被手榴弹炸翻。

在冲锋队伍的后方，重伤员队伍紧跟着前面的脚步。

沈清河带着一队还能稳稳端枪的战士护在伤员两侧。

重伤员们有的躺在门板上被战友抬着，有的被搀扶着，有的拄着断枪自己走。

苏玥背着医药箱走在队伍中间，看到伤员就蹲下来包扎，包完就站起来跟上。

老冯躺在一副门板担架上，两条腿从膝盖以下被弹片削断了，断口用绑腿扎得死死的。

抬担架的是两个轻伤员，一个左臂吊着绷带，一个右腿被子弹打穿过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老冯的手里攥着一支缴获的南部十四式手枪，那是他刚才从地上捡来的，枪管还有点弯，但不影响击发。

他用这把手枪朝路边一个正在装死的鬼子扣下扳机，枪声很闷，鬼子的钢盔上多了一个弹孔。

他吹了一下枪口的白烟，对抬担架的两个兵说：

“走快点，别让老子掉队，老子躺在这儿也能杀鬼子！”抬担架的两个兵加快了脚步。

老崔被两个兵架着，左腿从膝盖以下没了，右眼缠着渗血的绷带，独臂搭在一个年轻兵的肩上。

他把打空了的中正式步枪当拐杖拄着，看到路边有个鬼子从弹坑里爬出来想从后面偷袭担架队，他把步枪反过来握着枪管，用枪托砸在鬼子钢盔上。

鬼子被砸得晃了一下，旁边架着他的年轻兵趁机一刺刀捅穿了鬼子的胸口。老崔嘿嘿笑了一声，用枪托撑着地面继续往前走。

老曹躺在另一副担架上，腹部中弹，绷带下面还在往外渗血，嘴唇白得像纸。

他没有手枪，没有手榴弹，只有两颗从地上捡起来的石头攥在手心里。他的任务不是杀敌，他连坐都坐不起来，但他死死地盯着路边，一旦发现有鬼子装死，就朝那个方向砸一颗石头。

石头砸在钢盔上当的一声脆响，旁边的护卫战士就会冲过去补一刀。他对抬担架的两个兵说：

“石头我还有几颗，省着点用。”

血色走廊还在向前延伸，前方是顾云山和苏晴带着两千多名战士沿着无人机炸出的焦黑走廊一路往前杀，后方是这些缺了胳膊断了腿躺在担架上还攥着手枪、石头、铁锅的重伤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跟上队伍，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前面的人——

我们没掉队，我们还在，我们能跟上。

晨光从东边打过来，照在这条由焦土、弹坑、尸体和燃烧的枯草铺成的血色走廊上，照在前面嘶吼着冲锋的灰蓝色身影上，也照在后面一瘸一拐、躺在担架上、用石头和铁锅杀鬼子的重伤员身上。

整条走廊上，没有一个人是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