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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柔依这才反应过来被蒋楠给耍了，而距离那通电话已经过去了半小时。
生命流逝何其之快，如果沈茉茉发生了什么不测，过去这么久恐怕都已经救不回来了。
许柔依抑制住浑身的冷汗，下意识想打电话给市局的局长，但电话拨出去的那一刻她却猛然挂断。
按照这个人的性格，只怕会层层上报确认情况，这几天霍家怕是因为霍念念的事情对蒋家恨之入骨。
如果她这个时候冒头，只怕会将怀疑的导火索引到自己身上。
通讯录的中间，陆肆远的名字安安静静地躺在其中。
许柔依的手颤颤巍巍。
早就应该找他的，发现出事的那一刻若是直接找他就不会浪费这些时间。
陆肆远虽然没有政界背景，但暗中的手段很多。
而且没有从政，就代表着更加自由，没有其他束缚。
是她太拧巴了，但她这次又能拿什么去换呢？
许柔依将电话拨了出去。
凌晨，夜深人静。
电话不过响了两声，那边便迅速接通了。
“喂？”
声音略带低哑，大概是在睡梦中被吵醒。
许柔依嘴唇都在发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不寻常，陆肆远几乎是瞬间清醒过来。
男人就说了三个字，但许柔依眼眶瞬间就红了，憋了许久的情绪宣泄而出，带着哭腔道。
“我想拜托你帮个忙。”
暴雨倾盆而下。
隐雷贴着云层蓄势待发，闪电直直劈下，照亮了雾气茫茫的街道。
没有人，没有任何踪迹。
许柔依坐在陆肆远的车里，看着陆肆远掉了几个路口的监控一一排查，但却没有发现丝毫踪迹。
像是有一双大手将许柔依的脖子紧紧掐住，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都怪她。
她不该在一切都没有定局的时候随便外出的，乖乖待在霍宅就好了。
她不该把自己的外套给沈茉茉的，是她连累了她。
许柔依望着窗外暴雨如注，偏偏是暴雨天，所有的痕迹都被轻易冲刷。
“林深，大雨藏匿——”她顿了顿，不敢说出那两个字，咬了咬牙继续道，“要不要逐一排查海和山，这些地方最好掩藏踪迹。”
林深转过身，他下颌紧绷，一张脸也苍白得厉害。
“陆总已经通知、通知打捞队去了。”
打捞……
许柔依眼前一阵眩晕，她的电话却在这时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许柔依疑心是沈茉茉的消息，颤抖着手接通后道，“是……我是许柔依。宋聿之？你确定吗？”
……
许柔依赶到医院的时候，宋聿之的助理说人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仅仅是一个侧面便让许柔依确认那就是沈茉茉。
另一边医生正在检查宋聿之的伤势。
许柔依的脑子完全是懵的。
“宋聿之怎么会……？”
他的助理见状解释道，“宋律今晚工作结束后回了宋家，正巧遇到了祈晏少爷，他说小姐您的工作室门外有很多不明身份的人在守着。”
“宋律听了立马就赶了过去，到的时候刚好看到一辆车从停车场出去，后备箱有血迹。我们跟了上去，车子一路绕到了北海。”
“那几个男人把后备箱的麻袋拖了出来，绑着石头就直接抛进水里了。”
“宋律让我报警找救援，他去救人。”
许柔依怔愣片刻。
宋祈晏……
应该是宋祈越发现异常。
她看向助理又问道，“他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脊柱骨折，今晚风浪大，应该是撞上礁石了。”
脊柱骨折……
稍有不慎甚至会瘫痪。
许柔依脸色惨白，她看了手术一眼，去了宋聿之的病房。
宋聿之脸色苍白，这类创伤在手术前必须得检查仔细，而且是脊柱受伤，他哪怕痛到极致了也没有打麻药。
她走到他床边的时候，宋聿之已经睁开了眼睛。
许柔依的嘴唇动了动，“宋聿之，你为什么……”
他和沈茉茉完全不熟，甚至只有几面之缘，连话都没有说过几句。
宋聿之静静地看着她。
“我知道，如果她死了，你会很伤心。”
许柔依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薄唇紧抿，有好几根太阳穴的青筋都在鼓动，看得出来在强忍疼痛。
许柔依看在眼里，但没有任何办法帮到他，只能坐在旁边，拿棉签蘸水给他湿润嘴唇。
大抵是他从始至终没有喊过一句疼，许柔依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压下心中百转千回的心思，低声道，“谢谢你，宋聿之。”
“真要谢，就把一切都告诉我。”
咫尺之间，许柔依深深地看着他。
宋聿之嘴唇发白，但还是强撑着对她淡淡一笑。
“至少让我知道我能知道的部分，哪怕一句话或者一句暗示。”
“柔依，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承诺过不会对彼此有隐瞒。我不想你在我面前都要时时刻刻隐藏自己，不想你的安危和任何事情我都需要从别人的口中得知。”
许柔依鼻子酸酸的，声音有些哑。
“好……等你手术之后我都告诉你。”
二人相视一笑，这大抵是分别十年后他们的心隔得最近的时候。
这一年的无数个床笫之欢不过是身体痴缠，清醒着的时候她总是防备着他，不肯敞开心扉，十年的隔阂始终存在。
她始终认为宋聿之还和曾经一样，始终原则至上，光风霁月，而她早就不是当初单纯的许柔依，她害怕自己的算计，自己龌龊的心思会让他感到恶心和厌恶。
而如今，宋聿之将自己的真心剖开了放在她的面前，心墙被骤然打开一个豁口。
原来信任和依赖一个人也不像想象中那般的恐怖。
病房里的气氛没有任何人能融得进去，陆肆远站在门外冷眼看着，觉得今晚的他像个傻子。
“柔依……”宋聿之轻声叫她的名字。
“嗯，我在。”
“有点儿疼。”
许柔依看他额头都冒出了汗，下颌也绷得死紧，一时之间内疚不已。
“我去叫医生！”
宋聿之却摇头，“你亲亲就好了。”
许柔依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亲亲可以，医生也要叫。”
但他的手始终不放，许柔依也不敢用力气。
他漆黑的眼睛含笑看着她，余光却注意到门外的那道身影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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