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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预想中粉身碎骨的剧痛，也没有灵魂被瞬间蒸发的虚无。
当那道足以将钢铁气化的白光吞没陈默时，他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个冰冷而粘稠的深渊。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鸣，但身体却被一层淡淡的、幽蓝色的微光包裹着。
那是阿零留下的东西。
在B3层重力缓冲系统烧毁的前一秒，阿零不仅切断了陈曦的神经连接，还将自己核心处理器里最后一段未被格式化的底层代码，悄悄植入了陈默的神经接口中。那段代码，原本是用来抵御“天罚”系统能量清洗的“绝对防御协议”。
“轰——”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陈默再次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焦黑的废墟中。
头顶的天花板已经完全坍塌，露出了上城区那永远灰暗、被工业废气笼罩的天空。雨水顺着巨大的钢筋骨架滴落下来，砸在他沾满血污和灰尘的脸上。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浑身上下像是被拆散了重新拼装起来一样，每一寸骨头都在尖叫着抗议。但他还活着。
“小曦……”
陈默猛地转过头。
在他身侧不到半米的地方，陈曦正安静地躺在一个由阿零的机械臂和几块防爆钢板临时拼凑成的“保护茧”里。那层幽蓝色的微光已经彻底黯淡，化作了满地焦黑的废铁，但里面的女孩却毫发无损，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平稳了许多。
陈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松懈下来。他挣扎着爬过去，将妹妹紧紧抱在怀里。
温热的体温，微弱但真实的脉搏。
“哥……”
陈曦的眼睫毛微微颤抖着，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曾经被黑布蒙蔽、被机器榨干生机的眼睛里，此刻终于有了属于人类的、清澈的光。
“你……没事吧？”她的声音虚弱得像是一阵风，但语气里却充满了担忧。
“没事了。”陈默把下巴抵在妹妹的额头上，眼眶发热，嘴角却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我们活下来了。”
与此同时，上城区，林振东的私人庄园。
“先生……”助手看着全息屏幕上那片被彻底夷为平地的废墟，声音颤抖得连话都说不完整，“‘天罚’系统的能量输出已经耗尽，B3层……B3层已经不存在了。”
林振东死死地盯着屏幕，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赢了，他成功抹除了这个下城区的毒瘤，连同那个让他感到不安的“S-001号容器”一起。
但他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不知为何，看着那片焦黑的废墟，他的心里竟然升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
“派人去废墟里，”林振东咬着牙，眼神阴鸷，“我要看到他们的尸体。哪怕是一块骨头，也要给我带回来。”
下城区，D区废弃齿轮厂地下室。
老鬼和“锈骨”的核心成员们正焦急地在通讯器里呼叫着陈默的名字。
“陈默！陈默！！”
“该死，信号完全被‘天罚’的残余能量屏蔽了！”猴子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默已经和B3层一起化为灰烬的时候，老鬼面前的主控台突然闪烁了一下。
“滴——”
一条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加密信号，穿透了重重干扰，出现在了屏幕上。
没有文字，只有一组简短的生命体征数据：
【目标：陈默。状态：存活。】
【目标：陈曦。状态：存活。】
【坐标：B3层废墟，地下三层。】
老鬼愣了足足三秒，然后猛地一拍桌子，爆发出一阵狂喜的吼声：“活着！他们两个都活着！！”
地下室里瞬间沸腾了。
“我就知道！那个疯子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掉！”“毒蜂”激动得把手里的***狠狠插进桌子里。
“扳手”则是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疯狂地敲击着键盘：“坐标确认！我马上调集工程机甲，去废墟里把他们挖出来！”
废墟深处。
陈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远处传来的、越来越近的机械挖掘声。他知道，是老鬼他们来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已经重新睡过去的陈曦，又看了一眼旁边那堆彻底报废的、属于阿零的机械残骸。
他伸出手，从废墟里捡起了一块阿零核心处理器的碎片，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贴近胸口的口袋里。
“阿零，”他在心里默默地对着那块碎片说道，“我带她回来了。”
“接下来，该轮到上城区，还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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