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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下城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欢。
不是那种庆祝的狂欢，而是压抑了数十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的狂欢。
基站的连环爆炸，不仅切断了上城区的“天眼”系统，也彻底瘫痪了下城区的治安网络。没有了无处不在的监控探头，没有了随时可能从天而降的无人机，那些曾经只敢在阴暗角落里苟延残喘的人们，突然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没有规则的真空地带。
猴子带着人炸完基站后，并没有躲藏。他站在C区最高的废弃水塔上，点燃了一根红色的信号棒，在雨夜中划出一道刺眼的红光。
那是“锈骨”的集结信号。
短短十分钟，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那些被上城区压榨得连骨头渣都不剩的拾荒者、黑医、机械师、打手，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他们手里拿着生锈的铁管、自制的土枪、甚至是磨尖的钢筋。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
陈默站在楼顶，看着这一切，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他的军队，他们只是一群被点燃的野火。野火可以烧掉敌人的堡垒，但也会烧掉一切。
他不需要他们去冲锋陷阵，他只需要他们制造足够大的混乱，让上城区的追兵陷入泥沼。
“陈默，”老鬼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天眼’系统彻底瘫痪了！上城区的无人机编队失去了导航，有三架直接撞毁在D区！他们的‘清道夫’小队现在就像没头苍蝇一样，在F区被‘毒蜂’的人拖住了！”
“很好。”陈默淡淡地回应。
“但是……”老鬼的语气突然变得凝重，“林振东没有派更多的部队来。他直接切断了下城区和上城区之间的所有物理通道，启动了‘铁幕’协议。”
陈默的眼神微微一凝。
“铁幕”协议，是上城区在面临极端威胁时才会启用的终极防御手段。它会彻底封锁下城区，切断所有的物资供应和能源输入。
“他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老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他做不到。”陈默的声音依旧平静。
他转过身，看向楼下那片混乱的钢铁丛林。
“老鬼，‘扳手’的工程机甲，还能撑多久？”
“最多两个小时。他的能源核心是拼凑的，根本承受不住高强度的战斗。”
“够了。”陈默说，“让他带着人，去D区的地下管网。那里有一条旧时代的军用隧道，可以直通上城区的能源中心。”
老鬼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要打上城区？！”
“不。”陈默摇了摇头，“我要把下城区的怒火，烧到他们的家门口。”
与此同时，上城区，林振东的私人庄园。
巨大的全息屏幕前，林振东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在下城区疯狂肆虐的暴民，看着那些被炸毁的基站，看着那些像蚂蚁一样涌出的下城区居民，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酒杯，指节泛白。
“一群贱民……”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先生，”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助手站在他身后，低声说道，“下城区的暴动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控制范围。‘铁幕’协议虽然切断了通道，但无法阻止他们从地下渗透。”
“渗透？”林振东冷笑一声，“他们以为一条破隧道就能威胁到我？”
“不，先生。”助手的声音更加低沉，“根据情报，陈默的目标不是您。”
“那是谁？”
“是能源中心。”助手顿了顿，“如果下城区的人切断了能源中心的备用线路，整个上城区的‘净化系统’就会瘫痪。到时候，那些住在上城区的权贵们，就会体验到下城区的空气了。”
林振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终于意识到，陈默不是在和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陈默是要把整个上城区，都拖进下城区的泥沼里。
“传我命令，”林振东放下酒杯，声音冰冷刺骨，“启动‘天罚’系统。”
助手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先生！‘天罚’系统的杀伤范围太大，会波及到上城区的边缘地带！而且……”
“而且什么？”林振东转过头，眼神像毒蛇一样盯着他。
“而且，陈曦还在B3层。”助手的声音在发抖，“如果启动‘天罚’，B3层会被彻底摧毁。她会死的。”
林振东沉默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在雨夜中站在楼顶的身影，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
但最终，那丝挣扎被一种更加疯狂的决绝所取代。
“她已经不是人了。”林振东的声音冷得像冰，“她是一件工具。如果工具失去了价值，那就毁掉。”
他转过身，看着助手。
“启动‘天罚’。”
下城区，D区地下管网。
陈默带着“扳手”和一支由拾荒者组成的小队，在漆黑的隧道中快速前行。
突然，他的耳麦里传来老鬼凄厉的吼声：
“陈默！快跑！上城区启动了‘天罚’系统！他们要炸毁整个D区！！”
陈默的脚步猛地停住。
他抬起头，看向隧道上方。
在那厚重的混凝土和钢铁之上，他仿佛听到了某种死神降临的嗡鸣。
“扳手，”陈默的声音异常平静，“你带着人，继续往前走。不要回头。”
“那你呢？！”扳手猛地转过头，眼中满是焦急。
“我去接我妹妹。”陈默说。
他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逆着人流，独自走进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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