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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早已拟定的方案，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的提议是，从即刻起，全太阳系进入最高战备状态。以天枢源能为核心，全面升级我们的星际防御体系，迭代所有主力战舰的火力与护盾系统，整合全太阳系的资源与兵力，做好全面战争的准备。”
“同时，我们必须坚守住理性与感性的平衡之道，绝不走向绝对理性的极端，绝不重蹈希洛斯文明的覆辙。这场战争，我们要靠全人类的团结，靠平衡共生的力量去打赢。我们不仅要活下去，更要作为完整的、有温度的人类文明活下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陈第一个猛地站了起来。他身着笔挺的星际舰队军装，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布满沧桑的脸上满是坚定，率先抬起手，用力地鼓起了掌。
雷鸣般的掌声瞬间席卷了整个会议大厅。苏晚、叶星紧跟着站起身，绝大多数来自地球、月球、小行星带、木卫与土卫殖民星的代表，都纷纷举起手，投出了赞同票。掌声经久不息，压过了之前的压抑与恐惧，燃起了绝境里抱团求生的希望。
可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从大厅的右侧席位响起，瞬间浇灭了全场的掌声。
“林深博士，我不同意你的方案。”
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着声音来源处汇聚而去。火星重工业理事会的理事长赵峰，缓缓站了起来。
他身材高大，一身深色的定制制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脸上带着火星工业巨头特有的冷硬与锐利，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锋，直直地看向发言台上的林深。他身后的席位上，坐着从比邻星归来的魏寻，还有一大批来自火星的重工业寡头、军方高层代表，一个个坐得笔直，眼神里满是不容动摇的坚定，与台下哗然的人群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赵峰往前迈了一步，走到了席位前的发言区，洪亮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环形大厅，带着极强的煽动性与不容置疑的笃定：
“在座的所有人，都亲眼看见了希洛斯文明的悲剧。可在我看来，他们的覆灭，从来不是因为他们走向了绝对理性，恰恰是因为他们走得不够彻底！”
他抬手一挥，身后的全息屏幕上，瞬间跳出了希洛斯文明战争时期的伤亡数据、绝对理性改造后的战力对比图，还有收割者舰队的参数分析。
“他们在战争最胶着的时候启动了改造，靠着绝对理性击退了收割者，可战争刚一胜利，他们就犹豫了，动摇了，甚至开始反思、倒退！就是这份摇摆，让他们的文明失去了前进的动力，最终走向了死寂！”
“如果他们能把绝对理性贯彻到底，从一开始就把整个文明的所有意识，全部融入全域量子网络，实现绝对的统一、绝对的高效、绝对的算力共享，别说一支收割者舰队，就算是银河里的顶级文明，也根本不敢碰他们分毫！”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惊呼声、倒吸冷气的声音、愤怒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整个会议大厅瞬间乱成了一团。
苏晚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死死盯着赵峰，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与痛心，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却字字清晰地砸在大厅里：
“赵峰理事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绝对理性改造，会彻底抹除人类的情感、共情能力与自我意识！到时候，就算我们真的赢了战争，活下来的也根本不是人类，只是一群没有灵魂、没有温度的冰冷机器！我们守护的人类文明，早就已经死了！”
“死？”
赵峰突然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眼神像淬了寒的钢铁，直直刺向苏晚，声音透过扩音器，在环形大厅里炸开，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什么叫死？整个种族被收割者连根拔起，从星际文明名录里彻底抹去，连一丝火种都留不下，那才叫真的死！只要能让人类文明活下去，付出一点感性的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台下所有神色各异的代表，声音愈发洪亮，带着末日来临前极具煽动性的疯狂：“林深博士，你的平衡之道，在和平年代确实很美好，像一首写满浪漫的诗。可现在，屠刀已经架到了我们的脖子上！面对绝对理性的收割者，你的感性与共情，挡不住哪怕一道湮灭光束，救不了即将被炮火碾碎的人类文明！”
话音落下，他抬手重重按下了发言区的控制器。
身后的巨型全息屏幕瞬间亮起，一份猩红标题的提案铺满了整个画面——《“理性火种”计划战时启动预案》。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条款飞速滚动：军方作战人员全批次有限度绝对理性基因改造、作战意识全域联网统一调度、希洛斯绝对理性科技全量解析落地、太阳系全工业体系战时转产、一年内建成百艘主力舰级的绝对理性舰队、主动前出柯伊伯带迎击收割者主力……每一条，都踩着希洛斯文明用灭绝写下的红线，每一个字，都透着破釜沉舟的极端。
“我正式提议，联盟即刻表决通过，全面启动‘理性火种’计划。”赵峰的声音掷地有声，“我们要在六个月内，打造出一支能与收割者正面抗衡的无敌舰队，主动出击，在太阳系外，就把收割者主力彻底击溃！”
“我反对！”
苏晚厉声呵斥，声音带着极致的痛心与愤怒，瞬间压过了全场的窃窃私语。她快步走到发言台的另一侧，与赵峰遥遥相对，指尖重重点在全息屏幕上，调出了希洛斯文明“理性永生”计划的原始文档，与眼前的提案并排放在一起，两份文件的核心条款，几乎一模一样。
“赵峰理事长，你口口声声说要避免希洛斯的悲剧，可你现在做的，就是在完完全全重蹈他们的覆辙！绝对理性的口子一旦打开，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今天你说‘有限改造’，明天就会变成‘全民改造’，最后我们只会和希洛斯人一样，赢了战争，却死了文明！”
“回不去？总比全族灭绝了好！”
赵峰身后的魏寻猛地站了起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火星科研制服，脸上再也没有了比邻星上的崩溃与茫然，取而代之的是孤注一掷的激动与偏执。他快步走到赵峰身侧，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带着颤抖，却又异常坚定：
“我在希洛斯母星上，亲眼见过绝对理性科技的力量！也亲眼见过，没有这份力量，在收割者面前，我们有多不堪一击！只有绝对理性，只有极致的算力与效率，才能帮我们打赢这场战争！林深博士，你的平衡之道，你的感性共情，在灭顶之灾面前，根本救不了我们！”
会议大厅里，瞬间彻底分裂。
以火星理事会为首的激进派席位上，无数人站了起来，高声附和着赵峰与魏寻的提议，拍着桌子喊着“不能坐以待毙”“唯有力量能救人类”；以林深为首的共生派席位上，地球、月球、小行星带的代表们纷纷起身反驳，怒斥激进派是饮鸩止渴，是把人类文明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还有大批中间派的殖民星代表，坐在座位上左右摇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表决器，眼神里既有对收割者的极致恐惧，又有对绝对理性改造的深深忌惮，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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