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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柚开始习惯下班后在车里多坐一会儿。不是每天都有话说，有时候就是坐着，看天光从车窗外面慢慢暗下去，看路灯亮起来，在挡风玻璃上投下一层薄薄的光晕。顾深寒也不催她，有时候他也看手机，有时候什么也不做，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前方的街道上。车厢里安静但不沉闷，空调的风声低低的，像是两个人之间有了某种不用开口的默契。
这天她上车的时候带了一杯奶茶，三分糖，温的，递给他，说是路过那家店顺便买的。他接过去，喝了一口，放回杯架上。她说你不喜欢这个口味？他说喜欢。她说那你喝完了，他说留着慢慢喝。她低头系安全带，没再说什么。
车没有立刻开。她靠着座椅，侧过头看他，他的侧脸被傍晚的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鼻梁上那颗小痣在光线下很清晰。
“你今天公司忙不忙？”她问。
“还行。”
“还行是什么程度？”
“开了两个会，回了几封邮件。”
“那确实还行。”
他转过脸看她，问“你们今天忙不忙”，她说也还好，整理了一下午资料，脖子有点酸。他伸手过来在她后颈上按了一下，力道不重不轻，带着试探，她没躲，他多按了两下。她说你手法什么时候学的，他说没学，可能是她平时也帮他按。她说她什么时候帮他按过，他说上次，在沙发上。她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他又按了两下，把手收了回去。她活动了一下脖子，确实松了一些。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街道上的车流声隔着车窗传进来，像远处的潮水，隔着玻璃听起来很轻。
“昨天花生问我，你最近怎么老是晚回来。”她忽然开口。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加班。”
“那你呢？”
“我也说加班。”
他沉默了一瞬。“那明天早点回。”
“不用，这样挺好。”
他没再说什么，伸手转动钥匙，引擎低低地响了一声，车子缓缓驶出车位。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在街面上铺开一层温暖的橙色。
那天晚上弟弟睡得早，花生在房间写作业。沈晚柚坐在沙发上翻手机，顾深寒从书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在她旁边坐下。她没有抬头看他，但感觉到他的肩膀靠过来，他们的手臂碰在一起。她按掉手机屏幕，靠着沙发靠背，像在车里那样安静地待了一会儿。他问她明天想吃什么，她说随便。他说有番茄炒蛋，她说那可以，加了句再加个汤。他说明天做番茄蛋汤，她说好。
夜里她刷牙的时候听到他在客厅接电话，声音不高，听不清内容。她放轻了动作，水流声和牙刷声都变慢了。他挂了电话走进来，她正在漱口，在镜子里看到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把漱口水吐掉，擦了擦嘴，问他谁的电话，他说同事，问她项目的事。她哦了一声，没再问。他也没走，靠在门框上，她放下牙刷，转身面对他，两个人隔着洗手台，镜子里映出他们的影子，一前一后，叠在一起。
“顾深寒。”
“嗯。”
“明天你早点下班吧。”
“好。”
她没有再说，从他旁边走过去回卧室了，跟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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