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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柚是在公司附近那家咖啡馆门口看到顾深寒的。下午三点多，她替同事取文件路过，透过玻璃窗看到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低着头看手机。她以为看错了，走过两步又退回来，又看了一眼，确实是顾深寒。她推门进去，走到他桌前。
“你怎么在这？”
“路过。”他抬起头，手机扣在桌上，“休息一下。”
“你公司离这儿不近吧？”
“今天来附近办事，提前到了。”
她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一眼他面前那杯咖啡，已经凉了，杯沿没有喝过的痕迹。
“你坐多久了？”
“没多久。”
服务员过来问她要什么，她说温水。顾深寒把凉掉的咖啡推到一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没有话。她问他事情办完了吗，他说没有，时间没到，想找个地方坐会儿。她看了看窗外的街道，又看他的脸，下巴的线条比以前利落了一些。
“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
“吃了什么？”
“盒饭。”
她低头看着桌面，杯子里的水映出窗外的光，琥珀色的，微微晃动。她抬起头，“你以前会来接我，现在不来了。”
“你说了不用来。”
“我说不用你就不来了？”
她看见他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那明天去接你。”
她没接话，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温水，不烫不凉。他叫服务员过来，要了一杯热美式。等咖啡的间隙，她问他见什么客户，他说谈合作，约了四点。她看了看手机，还有二十多分钟。
“那你喝完这杯正好过去。”
“嗯。”
咖啡端上来，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她也放下水杯，把文件从包里拿出来确认了一下时间。
“你先回去，别耽误工作。”
“送你的？”
“约了四点，走过去三分钟。”
“那正好，还来得及看你喝完。”
他没再催她，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放下去的时候杯子碰到杯碟，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她靠着椅背看着他，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没系领带，袖口卷到小臂。她以前说过他穿灰色好看，他后来就买了很多灰色的衣服。他没刻意穿，可能只是顺手拿的。
“你这件衬衫有点旧了。”她说。
“去年买的。”
“那还不换？”
“还能穿。”
她没接话，把目光移向窗外的街道，下午的阳光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人行道上，像一笔画出头又没画完的线条。
“你明天几点下班？”他问。
“五点半。”
“那我去接你。”
“你不是六点才下班？”
“可以早走。”
她没再推。他端起咖啡喝完最后一口，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她也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咖啡馆，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在安静的午后显得很清晰。
“你往哪走？”她问。
“左边。”他指了指路口。
“我回单位，右边。”
他看了她一眼，说文件别忘了拿。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袋，说没忘。他转身走了，她站在原地看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挥了一下手，她也挥了一下手。他拐过路口看不见了，她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文件袋，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肩膀上，暖洋洋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晚上他到家的时候她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备菜。他换了鞋走进来，站在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
“今天那家咖啡馆的咖啡不错。”
“你常去？”
“第一次。”
她关了水龙头，把洗好的青菜捞出来放在沥水篮里，甩了甩手上的水。
“那下次带我去。”
“好。”
他靠在料理台边，从她手里接过沥水篮，放在灶台上。窗外天还没全黑，橘黄色的光线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的料理台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道没画完的线，终于被人补上了最后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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