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二人世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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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被外婆接走了，花生跟同学约好去图书馆写作业。家里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到沈晚柚站在客厅中间不知道干什么。她在沙发上坐下，又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又放下了。顾深寒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她问他去哪，他说出去走走。她说去哪走，他说不知道，先上车。

沈晚柚换了鞋跟他出了门，不知道去哪，也没问。车开了一段路，停在一个老小区门口。顾深寒说以前住这附近。沈晚柚说哪个以前，他说大学刚毕业那会儿。她没来过这儿。两个人下了车沿着街走，路边有一家开了很久的馄饨店，招牌褪色了但还亮着灯。他停下来往里看了一眼，说这家店还在。她问他以前常来，他说加班晚了就来吃一碗。她问他一个人？他说有时候一个人。两个人站在店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对面有一个公园，以前没有，新建的。两个人过马路走进去，公园不大但安静，有几棵老榕树，气根垂下来像帘子。沈晚柚在一个长椅上坐下，顾深寒坐在她旁边，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位上。

“你以前住这附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以后会跟谁一起坐在这？”她问。

“没有。”

“现在呢？”

“现在坐在这了。”

她侧过头看他，他正看着前方，阳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还是很清晰，但眼角有细纹了。她伸手摸了摸他的眼角，他转过头看她，问干嘛。她说有皱纹了。他说正常。她说你以前没皱纹。他说你也有。她收回了手，他握住了。两个人坐在长椅上，手牵着手，谁都没说话。风穿过榕树的气根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有小孩在骑车，笑声断断续续的。

后来他们又去了那条街拐角的书店，很小的店面，书堆得很满。沈晚柚在里面转了一圈，买了两本书，一本小说，一本散文。顾深寒跟在她后面，她停下他也停下，她走他也走。结账的时候她从包里掏钱，他先递过去了。她看了他一眼，他把零钱装回口袋。

路过花店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看着门口摆的那束雏菊。他问她喜欢，她说还行。他走进去买了一束包好递给她，她接过去说了声谢谢。两个人在街上走着，她抱着那束雏菊，他走在她旁边，隔了半步。那半步是他们之间的固定距离，不远不近，刚刚好。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身后交叠在一起。

回到家已经快六点了，弟弟还没回来，花生也没回。沈晚柚把雏菊插进花瓶里放在餐桌上，顾深寒去厨房洗手开始做晚饭。她站在旁边看他切菜，动作还是以前那样，不快不慢，每一刀都很稳。油锅热了，她把切好的菜倒进去，滋啦一声响，她也不躲了。

“顾深寒。”

“嗯。”

“今天开心吗？”

“开心。”

“你呢？”

她也说开心。两个人站在厨房里，油烟机嗡嗡响，锅里的菜翻了几下，香味飘出来，她从他手里接过锅铲，他也递过来了。她低头炒菜他站在旁边看，水龙头没关紧滴了一滴水，嗒的一声落在水槽里，很轻但很清晰。她关了火，把菜盛出来，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吃饭。餐桌中间插着那束雏菊，小小的，白白的，碗筷摆好，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一顿饭下来话不多，但谁都没看手机。

晚上九点多花生先回来了，推门进来看到沈晚柚和顾深寒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电视声音调得很小。她换了鞋进来倒水喝，沈晚柚问她作业写完了吗，她说写完了。花生端着水杯经过沙发，看了一眼电视屏幕，问这是什么电影，沈晚柚说老片子，花生哦了一声回房间了。

过了一会儿弟弟也回来了，外婆送他到门口，沈晚柚起身去接，弟弟跑进来说外婆家养了一只猫。沈晚柚帮他换鞋，他还在说猫是橘色的，眼睛是绿色的，睡在阳台的纸箱里。顾深寒也过来了，问弟弟你喜欢那只猫吗，弟弟说喜欢。他说那下次去外婆家再看。弟弟说好。

睡前沈晚柚去花生房间给她送牛奶，花生正靠在床头看书，上次沈晚柚买的那本小说，她顺手拿了。沈晚柚问她好看吗，花生说还行。沈晚柚说那是你的书，花生说知道，看完还你。沈晚柚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花生翻开一页书，没抬头，但嘴角弯了。弟弟已经睡了，顾深寒从弟弟房间出来轻轻带上门，两个人并排走回卧室，走廊灯坏了，他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腰，黑暗中她感觉到他的掌心温热，像那束雏菊插在花瓶里，安静地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