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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的头发长长了，刘海遮到眉毛，后面翘起来像鸭尾巴。沈晚柚说要带他去理发店，弟弟不肯，说不要陌生人碰他。以前去理发店他坐得住，现在大了，主意也大了。顾深寒从书房出来，看了一眼弟弟的头发，说帮他剪。沈晚柚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学会剪头发了？他没回答，去储物间翻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套理发工具，推子、剪刀、梳子，一次都没用过，买了好几年了。他买的时候弟弟还没出生。
弟弟坐在浴室的凳子上，围着一块旧床单，脖子后面用夹子夹住。顾深寒拿着推子站在他身后，沈晚柚靠在门框上看着。推子一响，弟弟缩了一下脖子，顾深寒的手顿了一下，等弟弟放松了才继续。推子从后脑勺推到头顶，推到刘海的时候弟弟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生怕哪块头发没了。顾深寒换了剪刀修鬓角，动作很慢，剪刀尖偶尔碰到弟弟的耳朵，弟弟就缩一下，但没躲开。
剪完了，弟弟的头发短了一圈，整个人精神了不少，但后脑勺有一小块剃得太高，露出青色的头皮。沈晚柚看到了没说话，顾深寒也看到了，用手把那块遮了一下，遮不住，放下了。弟弟从凳子上跳下来，跑到镜子前左看右看，仰头问沈晚柚好不好看，她说好看，他又问顾深寒，顾深寒说不错。弟弟摸了摸后脑勺那一小块，没摸出来，跑去照客厅的全身镜，终于摸到了那块光秃秃的头皮。
“爸爸，这里怎么了？”
“剃高了。”
“为什么剃高了？”
“手滑了。”
弟弟沉默了一瞬，从镜子前走开了。过了一会儿又跑回来照，这次没问那块秃的，把头发拨来拨去，说这里这里不好看。顾深寒走过来蹲下，看着镜子里的弟弟，说下次注意。弟弟回头看着他，爸爸你下次还给我剪？顾深寒说剪。弟弟想了想，说好。
花生写完描红本跑出来，看到弟弟的新发型，愣住了。
“弟弟你的头发怎么后面秃了一块？”
弟弟捂住后脑勺。“没有秃。”
“我看到了。青色的。”
弟弟把手放下来，让她看了一眼又捂上了。花生围着他转了一圈，说其他地方剪得还行，就是后面那块不好看。弟弟把后脑勺贴住墙不让她看。花生又问谁剪的，弟弟说是爸爸，花生看了顾深寒一眼，没评价，回去继续写描红了。
晚上花生洗澡的时候沈晚柚帮她洗头，她忽然说了一句，妈妈，爸爸剪头发不好看。沈晚柚说嗯，花生说但弟弟没哭。沈晚柚说嗯。花生说弟弟喜欢爸爸给他剪。沈晚柚用水把花生的头发冲干净，挤了护发素抹在发梢上，说你观察得挺仔细。花生说那是弟弟，他什么表情我都知道。
弟弟睡了以后，顾深寒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沈晚柚端了两杯水走过来，递给他一杯。他接过去放在茶几上，她在他旁边坐下。
“你什么时候买的理发器？”
“花生小时候。想给她剪，后来没剪。”
“为什么没剪？”
“怕剪坏了。”
她看着他。“那今天怎么不怕了？”
他想了想。“弟弟头发长得快。”
她没忍住笑了。他也笑了，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收回去。
晚上洗完澡，她坐在床边，他帮她吹头发。热风呼呼的，她的头发已经很长了，吹干要很久，他不急，她也不催。
“沈晚柚。”
“嗯。”
“你头发要不要剪？”
“不剪。”
“分叉了。”
“修一下就行。”
他关了吹风机，手指在她发尾捻了一下，确实分叉了。她去拿剪刀，他接过去，帮她修发尾。剪刀咔嚓咔嚓响，一小缕一小缕头发落在地板上。她看着镜子里他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皱，跟剪弟弟头发时一模一样。
“顾深寒。”
“嗯。”
“你是不是想把我的头发也剪秃一块？”
他的手停了一下。“不会。”
她笑了，他嘴角也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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