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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深寒说带饭,沈晚柚当真了。早上五点半闹钟响的时候,天还没亮透。她轻手轻脚下了床,怕吵醒他,他睡眠浅,一点动静就醒,但今天没醒,可能太累了。厨房的灯开着,油烟机嗡嗡响,她切了青椒、胡萝卜、鸡胸肉,一样一样码在盘子里。鸡蛋打散,加了点牛奶,炒出来嫩。米饭是昨晚多煮的,微波炉叮了一下,热气冒上来,扑在脸上。
她装了两个便当盒,一个给他的,一个给花生的。弟弟在托班吃,不用带。花生的便当盒小,粉色的,盖子上一只兔子。她把炒好的菜分装进去,盖上盖子,又检查了一遍,不漏。写好纸条贴在便当盒上,花生的写“好好吃饭”,顾深寒的写“记得吃蔬菜”。
他起来的时候,她已经把便当袋装好了,放在玄关柜上。他刷牙洗脸出来,看到便当袋,愣了一下。她正在厨房擦灶台,没回头。
“你的,还有花生的。”
他走过来,拿起那个便当袋看了看,拉开拉链,里面两个盒子叠在一起,旁边塞了一双筷子,一个小勺。他说装得下,她说嗯。他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你几点起的?”
“五点半。”
“怎么不叫我?”
“叫你干嘛?”
“帮你切菜。”
她转过身,手里还攥着抹布。“你切菜?你昨晚一点才睡。”他把便当袋放回玄关,走进厨房,从她手里拿过抹布放在一边,拉过她的手看了看。手指上有道小口子,切菜的时候划的,她没贴创可贴,已经干了。他捏着那只手指,拇指轻轻按在伤口旁边。
“疼不疼?”
“不疼。”
他皱着眉,没松开。她把手指抽回来,说快去换衣服,上班要迟了。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还早,没动。她推他出厨房,他抓住她的手不松。她笑了,他很久没看到她笑了,在她嘴角弯起来的时候他松开了。
花生起来看到餐桌上的便当盒,打开盖子看了一眼,青椒炒鸡丁、番茄炒蛋、一小盒米饭。她盖回去,跑到厨房门口。
“妈妈,今天带饭?”
“嗯。”
“爸爸也带?”
“嗯。”
花生跑去看玄关的便当袋,和她的同款但大一点。她摸了摸,跑去换校服了。
顾深寒把花生送到幼儿园门口,花生接过便当袋,抱着走了几步又跑回来。
“爸爸,你今天中午吃的时候别吃太快,妈妈说吃太快胃不好。”
“嗯。”
“你记得吃蔬菜,妈妈特意给你炒的。”
“嗯。”
花生满意了,抱着便当袋跑进校门,马尾辫甩来甩去。
中午他在公司,打开便当盒,青椒炒鸡丁、蒜蓉西兰花、一小盒米饭,旁边塞了张纸条,写着“吃完休息一会儿,别看文件”。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吃完了整盒饭。西兰花凉了,口感没那么好,但他全部吃完了。隔壁桌的同事探头看了一眼,说嫂子做的?他盖上盖子说嗯。同事说真幸福。没接话,嘴角弯了一下。
下午沈晚柚去接花生,花生第一句话就是“妈妈,我今天把饭都吃完了”。第二句话“老师说我今天的饭盒最好看”。第三句话“爸爸有没有吃完?他有没有浪费粮食?”沈晚柚说不知道,放学回去问他。晚上顾深寒回来,花生冲过去问爸爸你饭吃完了吗,他说吃完了。蔬菜也吃完了?他说吃完了。花生问青菜凉了没,他说凉了。花生说凉了好吃吗,他说好吃。花生点点头,走开了。
弟弟从房间跑出来,举起一幅新画的画,画的是便当盒,长方形,里面画了好多圆圈。沈晚柚问圆圈是什么,弟弟说菜。顾深寒蹲下来看,弟弟把画举高,嘴巴张着,等着评价。顾深寒说像的,弟弟问哪里像,顾深寒说颜色像。弟弟画的菜是红色的,米饭是白色的,盒子是蓝色的。他画的菜确实是红色的,因为妈妈做的是番茄炒蛋。弟弟满意了,把画贴在冰箱上。
晚上花生和弟弟都睡了,沈晚柚洗完澡出来,顾深寒坐在床边等她。吹风机插好了,她走过去坐下,他帮她吹头发。
“今天的便当你吃了?”
“吃了。”
“西兰花凉了吧?”
“嗯。”
“明天给你换个菜,不容易凉的。”
“好。”
头发吹干了,他把吹风机放好,关了灯,她躺下来。他躺在她旁边,手臂伸过来环住她的腰。
“沈晚柚。”
“嗯。”
“明天早上我跟你一起起来。”
“不用,你多睡一会儿。”
“我帮你切菜。”
她没接话。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收紧了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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