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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深寒说“不忙了”之后的三天，确实回来得比以前早了。第一天七点到家，第二天六点半，第三天六点。弟弟从一开始的躲闪到慢慢肯让他抱，花生的描红本上出现了“爸爸”两个字，写在“妈妈”的旁边，两个字一样大。沈晚柚看到了，没说，把描红本合上放回书包里。
外婆打电话来问弟弟病好了没有，沈晚柚说好了。外婆又问顾深寒最近还忙吗，沈晚柚说不忙了。外婆沉默了一下，说那就好。挂了电话，沈晚柚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树，叶子绿了，春天快过完了。弟弟从房间里跑出来，手里举着那辆蓝色小火车，嘴里喊着“况且况且”，声音很大，大到隔壁楼的窗户都有人探出头来看。她笑了，这是她这些天第一次真心地笑。
顾深寒进门的时侯弟弟正从客厅跑到阳台，又从阳台跑回客厅，火车举在头顶上，呜呜叫着。他换了鞋蹲下来，弟弟冲过来撞进他怀里。他抱起弟弟，弟弟举着火车在他眼前晃。顾深寒说听到了，况且况且。弟弟满意了，从他身上滑下来继续跑。
沈晚柚从厨房探头出来，他站在客厅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她先移开目光。
“洗手，吃饭。”
饭桌上花生讲幼儿园的事，老师今天表扬她了，她画的画被贴在展示栏里，画的是全家福。四个人，手拉手，太阳很大，占了半个画面。弟弟指着画说这是我，这是我的火车，花生说火车画太小了看不出来，弟弟说看得出来，你看这里有轮子，花头凑过去看了半天没找到轮子，但说嗯看到了。
弟弟睡了以后，沈晚柚坐在沙发上看手机。顾深寒从书房出来在她旁边坐下，她没抬头，他也没说话，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她放下手机。“你去看过花生画的画吗？幼儿园展示栏，进校门右手边。”
“明天去看。”
她看着他。“你每次都说明天。”
他沉默了一下。“这次是真的。”
她没接话，他伸出手搭在她的手背上，她没有躲开，也没有回握。电视机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播着什么节目她根本没在看。他的手心很热，比平时热。她想起以前他手凉，她说他体寒，他说不是体寒，是你手热。现在他手热了，她倒不习惯了。
“顾深寒。”
“嗯。”
“你明天真的去看花生的画？”
“嗯。上午去，看完再去公司。”
“弟弟下午还要去托班，我送。”
“我送。”
她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敷衍。
“那你几点回来？”
“六点。”
“你上次也说六点，七点才到。”
“这次六点。”
她没再问。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他的手心贴着她的，十指慢慢交握。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比以前瘦了，骨节更突出，但握着她的时候还是以前那个力度，不紧不松。
第二天上午，沈晚柚送花生去幼儿园的时候，顾深寒跟在后面。花生拉着他的手，走得很快，像怕他反悔。到了展示栏前，花生指着最中间那幅画。“爸爸你看，这是我画的。”顾深寒站在展示栏前看了十几秒，没说话，花生有点急了。
“爸爸，你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
“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弟弟，这是花生。”
“嗯。”
“爸爸你笑一下。”
顾深寒嘴角弯了一下。花生不满意，说“不是这样笑，是开心地笑”。顾深寒又笑了一下，这次嘴角弯得高了一点。花生叹了口气，说你跟妈妈一样，都不会笑。沈晚柚在旁边站着，没接话。
下午顾深寒去接弟弟。弟弟从托班出来看到他，愣了一下，站在原地没动。顾深寒蹲下来张开手臂，弟弟才跑过去扑进他怀里。回家的路上弟弟坐在安全座椅里，顾深寒开着车，弟弟忽然问了一句。
“爸爸，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
“爸爸请假了。”
“为什么请假？”
“想接你。”
弟弟想了想，说那你下次想接我的时候再请假。顾深寒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弟弟已经把脸转向窗外看路边的洒水车了。
晚上弟弟睡得早，花生写完描红也睡了。沈晚柚洗完澡出来，顾深寒坐在床边等她，吹风机插好了。她走过去坐下，他帮她吹头发，热风呼呼的。她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他低着头，专注地吹着她的头发，手指穿过发丝。
“沈晚柚。”
“嗯。”
“头发又长了。”
“嗯。”
“不剪？”
“不剪。”
他把吹风机放好，手指还插在她头发里。
“明天想吃什么？”
“随便。”
“没有随便。”
“那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她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他关了灯，手臂从身后伸过来，迟疑了一下，搭在她腰上。她没有躲，他就收紧了。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温热。她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他的手微微一震，把她的手指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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