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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最近迷上了拼图。不是那种几块的大块拼图，是几十块的那种，图案是各种车。他坐在地毯上，屁股撅得老高，脸快要贴到拼图块上了。花生蹲在旁边看，看他拿起一块又放下，拿起一块又放下，急得不行。
花生：那个是轮子，轮子应该放在最下面！
弟弟：我知道，我在找。
花生：你手里就是轮子。
弟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拼图块，确实是个轮子。他把轮子按在最下面，又去找另一个轮子。花生实在忍不住了，伸手帮他找了一块递过去。弟弟接过去按上，还是不说话，也不看她。花生又递了一块，他又按上。
沈晚柚从厨房出来看到姐弟俩头碰头蹲在地毯上，一个递一个按，配合得很默契。她没出声，退回厨房继续切水果。顾深寒在书房整理文件，门开着，他也能看到客厅的这一幕。
拼图拼到最后，发现少了一块。弟弟把盒子翻过来倒过去，地毯上每个角落都找遍了，没有。花生帮他找，沙发底下、茶几底下、电视柜后面，也没有。弟弟的嘴瘪了，眼眶红了。
花生：你别哭，我帮你画一块。
她跑到书桌前抽了一张白纸，用彩笔画了一个轮子，剪下来贴在缺的位置。大小不一样，颜色也不一样，但弟弟看着那块纸轮子，吸了吸鼻子。
弟弟：姐姐，这个轮子不会掉吗？
花生：掉了你再贴上去。
弟弟伸手摸了摸纸轮子，没掉。他又摸了摸，还是没掉。弟弟笑了。
花生端起沈晚柚切好的水果盘，扎了一块苹果递给他。弟弟接过去咬了一口，含混地说姐姐你也吃。花生也扎了一块，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啃苹果，腿够不到地面，晃来晃去，频率都一样。
沈晚柚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们。顾深寒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快递信封。
顾深寒：妈周末要来。
沈晚柚：你妈？
顾深寒：嗯。住两天。
沈晚柚接过快递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婆婆寄来的。照片里婆婆站在一棵银杏树下，叶子黄了，落了一地。背面写着几个字——“新剪的头发，好不好看？”头发剪短了，烫了小卷，比之前精神。
顾深寒：她说想看看孩子。
沈晚柚：她上次来是两个月前了。
顾深寒：嗯。
沈晚柚把照片贴在冰箱上，旁边是花生画的画、弟弟的贴纸、一张超市小票、一个卡通冰箱贴，乱七八糟的，但看着挺热闹。周末婆婆来了，弟弟冲到门口抱住她的腿，喊奶奶，奶奶。婆婆蹲下来摸他的头，手在抖，不是帕金森，是激动。花生也跑过来，喊奶奶你头发卷了。婆婆笑着说好看吗，花生说好看，像方便面。婆婆笑了。
婆婆从袋子里拿出两个盒子，一个蓝色一个粉色。蓝色的给弟弟，里面是一辆小火车。粉色的给花生，里面是一条裙子，白色的，领口绣着小花。花生当场就要穿，穿上了在客厅转圈。弟弟拆开火车轨道铺在地上，一节一节连，连了半天连不上。婆婆蹲下来帮他对轨道，弟弟看着她的手。
弟弟：奶奶，你的手为什么在抖？
婆婆：老了。
弟弟：老了就会抖吗？
婆婆：嗯。
弟弟想了想，伸手握住婆婆的手。弟弟：不抖了。
婆婆看着他，眼眶红了。她没哭，忍住了。
下午婆婆在厨房帮沈晚柚择菜。沈晚柚说妈你不用帮忙，婆婆说闲着也是闲着。水龙头开着，哗哗的。婆婆忽然问了一句深寒最近对你怎么样，沈晚柚说挺好的。婆婆说那就好，他小时候不爱说话，长大了也不爱说话。不是不关心人，是不知道怎么表达，你别怪他。沈晚柚说她没怪他。
晚上花生和弟弟都睡了。婆婆在客房也早早就休息了。沈晚柚洗完澡出来，顾深寒坐在床边等她。吹风机插好了。她走过去坐下，他帮她吹头发。
沈晚柚：你妈今天问你是不是对我好。
顾深寒：你怎么说的？
沈晚柚：我说挺好的。
他的手在她头发里停了一下，问她怎么不说好，她说不出口。
头发吹干后他把吹风机放好关了灯，沈晚柚躺了下来。手臂从身后伸过来环住她的腰，他的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温热。
顾深寒：沈晚柚。
沈晚柚：嗯。
顾深寒：下次你妈问，你说好。
她没接话。月亮偏西了，隔壁弟弟翻了个身喊奶奶，没醒。婆婆的声音从客房传出来，含混地应了一声，又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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