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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最近迷上了自己穿鞋。不是因为他懂事了，是因为托班的小朋友都会自己穿鞋，他不会。老师拍视频发在家长群里，别的小孩坐在小椅子上，两只脚一蹬，鞋子穿好了。弟弟抱着自己的鞋坐在地上，脚伸进去一半，拔不出来，急得脸通红。沈晚柚看完视频笑了，笑完又有点心疼。
她买了一双新鞋子，粘扣的，不用系鞋带。弟弟坐在地毯上试了半个小时，左脚的穿对了，右脚的穿反了。花生蹲在旁边看了十分钟，实在忍不住了。
花生：你穿反了！那个弯弯的是朝外面的！不是朝里面的！
弟弟低头看自己的脚，觉得没反。
花生急了：你那只脚是弯的，这只脚也是弯的，弯的对弯的，就对了！
弟弟把两只鞋都脱了，重新穿。这次两只都反了。花生捂着脸走了。
沈晚柚从厨房出来，看到弟弟坐在地上，两只脚并拢，低头看自己的鞋，表情很认真。她蹲下来。
沈晚柚：哪里不对？
弟弟：弯的朝里面了。
沈晚柚：那你转过来。
弟弟把脚转了转，鞋没转。他想了想，又把鞋脱了，左右换了一下再穿上。这次对了。他站起来走了两步，低头看自己的脚，又走两步。
弟弟：妈妈，会了。
沈晚柚：嗯，会了。
弟弟跑去找顾深寒。顾深寒在书房看文件，弟弟推门进去，站在他面前，把脚抬起来。
弟弟：爸爸，我自己穿的！
顾深寒低头看了一眼。两只鞋都穿对了，但左脚粘扣没粘好，翘了一个角。
顾深寒：穿对了。
弟弟满意了，跑出去，跑到一半又回来。
弟弟：爸爸，你还没拍照。
顾深寒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弟弟凑过来看，点点头，又跑了。
沈晚柚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他放下手机。
沈晚柚：你刚才想说他粘扣没粘好？
顾深寒：嗯。
沈晚柚：你怎么不说？
顾深寒：他说穿对了。先让他高兴，待会儿再说。
沈晚柚靠在门框上，嘴角弯了。他这个人，对孩子不是没要求，是要求放在心里，等合适的时机再说。不像她，什么都想说，说了又后悔。
周末，顾深寒带花生去公园放风筝。弟弟出门前发现自己的小黄帽找不到了，翻遍了客厅、卧室、玄关，还是找不到。
弟弟：妈妈，帽子不见了。
沈晚柚：你昨天放哪了？
弟弟：忘记了。
沈晚柚：你想想。
弟弟想了，没想出来。
顾深寒从门口回来，走到弟弟面前蹲下来，把手指插到弟弟的衣领后面，从外套和毛衣之间拽出一顶小黄帽。帽子卡在衣领里，他自己夹出来的，忘了。弟弟看着那顶帽子，愣了一下。
弟弟：它自己跑进去的。
顾深寒没拆穿他，把帽子戴在他头上，系好扣子。
顾深寒：走吧。
弟弟拉开车门爬上去坐好，花生已经系好安全带了，手里举着风筝线轮。
花生：弟弟你刚才找不到帽子的时候急不急？
弟弟：不急。
花生：你脸都红了。
弟弟：那是热的。
花生没再问了。
公园里人很多，风筝也多。顾深寒把风筝放得很高，花生拿着线轮跑，弟弟在后面追。跑了两圈弟弟摔了，趴在地上没起来，脸埋在草地里。花生跑过来蹲下。
花生：弟弟你没事吧？
弟弟：有事。
花生：哪里有事？
弟弟：膝盖破了。
花生把他的裤腿卷起来一看，没破，红了，没流血。
花生：没破，红了。
弟弟：红了也是破了。
花生回头喊沈晚柚。沈晚柚走过来蹲下，看了看膝盖，用手掌轻轻按了按四周。
沈晚柚：疼不疼？
弟弟：疼。
沈晚柚：能站起来吗？
弟弟：不能。
沈晚柚：那我抱你？
弟弟伸手了。沈晚柚把他抱起来，他趴在她肩上，两只手搂着她的脖子。顾深寒收好风筝走过来，看了弟弟一眼。
顾深寒：怎么了？
沈晚柚：摔了。
顾深寒：哪摔了？
沈晚柚：膝盖。
顾深寒蹲下来卷起弟弟的裤腿。已经不怎么红了，弟弟自己也不看了，靠在沈晚柚肩上发呆。顾深寒把裤腿放下来，站起来。花生拉着顾深寒的手问弟弟要不要回家，顾深寒说再待一会儿，他没事。花生点了点头，又去放风筝了。弟弟从沈晚柚肩上探出头来，看着花生跑远，小声说了一句“姐姐等等我”。沈晚柚把他放下来，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跑过去了。
晚上花生和弟弟都睡了。沈晚柚洗完澡出来，顾深寒坐在床边等她，吹风机插好了。
沈晚柚：你今天在公园，弟弟说膝盖破了，你说他没事。
顾深寒：嗯。
沈晚柚：你怎么知道没事？
顾深寒：他摔的时候我看到了。草地，跑得不快，不会破。
沈晚柚：那你还让他哭？
顾深寒：他哭是因为想让你抱。
她没接话。头发吹干了，他把吹风机放好关了灯。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隔壁房间花生在梦里喊了一声弟弟，弟弟没应。
沈晚柚想起弟弟趴在她肩上搂着她脖子的样子，那么小一个人，手搂得那么紧。他不是不勇敢，是有妈妈在的时候不需要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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