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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上幼儿园那天，沈晚柚起得很早。她把花生的新书包检查了三遍，水杯、隔汗巾、备用裤子、姓名贴，一样不落。花生坐在沙发上，穿着新买的白色运动鞋，两只脚并拢晃来晃去，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是弟弟塞给她的。弟弟蹲在她面前，手里攥着另一根棒棒糖，仰头看她，嘴里嘟囔着“姐姐不走”。花生摸了摸他的头，声音脆生生的，说自己要去上学了，放学就回来。弟弟嘴一瘪要哭，花生把棒棒糖塞回他手里，说姐姐不哭，他也不许哭。弟弟憋住了，但眼泪在眼眶里转。
沈晚柚看着这一幕，心里酸酸的。
顾深寒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他看了看花生，又看了看弟弟，半蹲下来帮花生整了整衣领。
“书包重不重？”
“不重。”
“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
“好。”
“想上厕所要跟老师说。”
“知道。你说了好多遍了。”
他没再说话，站起来，看了沈晚柚一眼，沈晚柚点了点头，抱起弟弟。弟弟趴在沈晚柚肩上，小手攥着她的衣领，眼睛一直盯着花生。花生背着书包走出门，回头看了一眼弟弟，挥了挥手说弟弟拜拜，弟弟没回应，嘴又瘪了。
去幼儿园的路上，花生坐在后座安全座椅里，安静地看着窗外。沈晚柚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花生的手比以前大了，指节分明，像她爸。
“妈妈，幼儿园的小朋友会喜欢我吗？”
“会的。”
“为什么？”
“因为你可爱。”
花生想了想。“那弟弟呢？弟弟也可爱，为什么不去？”
“弟弟还小。等他三岁了再去。”
花生的嘴张了张，看着窗外，没再说了。
幼儿园门口有很多家长和孩子，有的哭有的笑，乱的像菜市场。花生背着书包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看沈晚柚，又看了看顾深寒。
“爸爸，你下班来接我吗？”
“来。”
“妈妈呢？”
“也来。”
花生点了点头，转身跟着老师走进了大门。她的背影小小的，书包几乎占了半个人，沈晚柚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眶热了一下。顾深寒握住她的手，说放学就能见到了，她吸了吸鼻子说没哭。
他没拆穿她。
晚上，花生回到家，弟弟从沙发上滑下来，跑过去抱住她的腿。花生摸摸他的头，弟弟仰头看她，嘴里喊着姐姐。花生从书包里掏出一朵小红花，纸做的，贴在她的衣服上。弟弟伸手够了够，花生说不行，这是老师奖的。弟弟嘴一瘪要哭，花生把小红花撕了一个角递给他，他攥在手里不哭了，举起来给沈晚柚看。
沈晚柚蹲下来，夸弟弟真棒。弟弟笑了，露出几颗小牙。
吃饭的时候，花生讲幼儿园的事。老师教了一首歌，她唱了几句跑调跑得厉害，但唱得很认真。弟弟也跟着哼，哼不成调，但节奏跟上了。沈晚柚笑着看她，顾深寒给花生夹了一块排骨，又给弟弟夹了一块蒸南瓜，弟弟低头看了看，用手抓起来塞进嘴里，糊了一脸。
晚上，两个孩子都睡了。沈晚柚洗完澡出来，顾深寒坐在床边等她，吹风机插好了。她走过去坐下，他帮她吹头发。
“顾深寒。”
“嗯。”
“今天花生进幼儿园的时候，你紧张吗？”
“不紧张。”
“你手心出汗了。”
他沉默了一下。“第一次送她上学，怕她哭。”
“她没哭。”
“嗯。她比我想象的勇敢。”
她听了嘴角弯了一下。
吹完了头发，他把吹风机放好关了灯躺下，手臂从身后伸过来环住她的腰。隔壁房间传来花生含混的梦呓，叫了一声“爸爸”，然后又安静了。弟弟的婴儿床早就换成了小床，他睡在花生的上铺，翻身的时候床板吱呀响了一声。沈晚柚闭着眼睛。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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