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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女儿出生第三天，沈晚柚收到一条语音。苏念的声音还带着刚当妈的软糯，说话比平时慢了不少。
“沈晚柚，你说叫什么名字好？陈屿白想了一个星期，想了十几个，没一个我满意的。”
沈晚柚靠在沙发上，花生趴在她胸口睡着了，小嘴微张，呼吸吹在她锁骨上，痒痒的。她压低声音，怕吵醒花生。
“他想了哪些？”
“陈书瑶、陈一诺、陈知意、陈晚棠……都挺好听的，但就是差那么一点意思，你说我是不是太挑了？”
“是有点挑。陈晚棠挺好听的。”
“晚棠，晚棠……”苏念念了两遍，“还行，但你觉得她长大了会不会嫌这个名字太文艺？”
“你长大了嫌过自己的名字吗？”
“嫌过。我妈说我小时候哭着要改名，说不想叫苏念，想叫苏菲亚。”
沈晚柚笑了，笑的时候胸口震了一下，花生哼唧了一声，她赶紧轻轻拍她的背，花生又睡了。
“那你别问她，你问陈屿白，他取的名字，他最有发言权。”
“他啊，他说‘你定’，你说气不气人，我问他要意见，他说‘你定’，好像孩子不是他的一样。”
“他是尊重你。顾深寒也这样，问他就说‘你觉得好就行’，烦死了。”
苏念笑了。“男人都这样，嘴上说随便，心里都有主意，就是不说。”
挂了电话，沈晚柚把花生轻轻放进婴儿床。花生刚沾到床垫，眉头皱了一下，小嘴瘪了瘪，沈晚柚的心提起来。但花生没哭，翻了个身，小手举到头顶，又睡了。沈晚柚松了口气，盖上小被子，走出婴儿房。
顾深寒在厨房切水果，看到她出来，把切好的苹果推过来。苹果切成小兔子形状，摆在白瓷盘里，像一件工艺品。
“你切的水果我都不舍得吃。”她拿起一只兔子苹果，咬了一口，脆的，甜的。
“那明天不切了，切块。”
“别，切了好看，我心情好。”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晚上，苏念又发来一条消息，这次是文字。“定了，陈晚棠。陈屿白说‘晚’是你名字里的字，算是沾你的福气。”沈晚柚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她名字里有个“晚”字，苏念女儿也有个“晚”字。她心里暖了一下，回了条消息。
“那你让她认我当干妈。”
苏念秒回：“早就认了。你是她干妈，顾深寒是干爹，花生是她干妹妹。”
沈晚柚笑了。她转头看顾深寒，他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灯光落在他侧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
“苏念女儿叫陈晚棠。晚是我名字里的晚。”她说。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你得送个见面礼。”
“送什么？”
“你自己想。”
她想了想，想不出来。“你帮我想。”
“金锁。小孩戴金锁，保平安。”
她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妈说的。她说花生满月的时候要戴金锁，我没买，她说我不懂事。”
沈晚柚笑了。“你妈说得对，你就是不懂事。”
他没接话，继续看书。
第二天，沈晚柚去金店买了一把小金锁，不大，但很精致，锁面上刻着“平安”两个字。店员用红绳穿好，装进红色丝绒袋子里。她拎着袋子去了医院。
苏念靠在病床上，脸色比前两天好了很多，嘴唇也有颜色了。陈晚棠睡在旁边的小床上，裹着医院统一的白色包被，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
“来了？”苏念看到沈晚柚进来，眼睛亮了，“你拿的什么？”
沈晚柚从袋子里拿出小金锁，递给苏念。苏念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眼眶红了。
“你买这个干嘛？花不少钱吧？”
“没多少钱。顾深寒说小孩戴金锁保平安，你给她戴上。”
苏念把金锁戴在陈晚棠脖子上，红绳衬着白皮肤，小金锁在她胸口晃了晃。陈晚棠没醒，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她笑了！”苏念说。
“那是脸部肌肉抽动，不是笑。”沈晚柚说。
“就是笑。她喜欢你的礼物。”
沈晚柚没跟她争。
陈屿白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保温杯，看到苏念眼眶红红的，脚步顿了一下。“怎么了？”
“沈晚柚给棠棠买了金锁，你看。”苏念把金锁举起来给他看。
陈屿白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对沈晚柚说：“谢谢。”
“不用谢。我是她干妈，应该的。”
陈屿白没再说什么，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拧开盖子，倒了一杯水递给苏念。苏念接过去喝了一口，递回去，他拧上盖子放好。两个人配合得行云流水，像做过很多遍。
沈晚柚看着他们，忽然觉得陈屿白变了。以前他做什么都是慢吞吞的，现在动作快了，但更稳了。
从医院出来，天有点阴，但没下雨。沈晚柚走在路上，手机震了一下，顾深寒发来消息。
“金锁买了吗？”
“买了。给她戴上了。”
“苏念说什么？”
“哭了。”
“高兴的？”
“嗯。”
“那就好。”
她看着那三个字“那就好”，觉得他今天心情不错。
到家的时候，花生醒了，在婴儿床里哼唧。她妈抱着她，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看到沈晚柚进来，她妈说：“你闺女醒了就开始找你，头转来转去的，眼睛到处看。”
沈晚柚从她妈手里接过花生。花生看到她，小嘴一咧，笑了。没声音，但嘴角弯了，眼睛也弯了。
“她笑什么？”她妈问。
“认识我了。”沈晚柚说。
“她才三个月，认识什么？”
“认识。我天天抱她，她当然认识。”
她妈不信，去厨房做饭了。沈晚柚把花生竖起来抱在肩上，轻轻拍她的背。花生趴在她肩上，小手抓着她的头发，抓得很紧。
“疼疼疼，你松手。”沈晚柚歪着头，把头发从花生手里解救出来。花生手里空了，嘴巴一瘪，要哭。沈晚柚赶紧把手指塞进她手心，花生攥住了，不哭了。
“你闺女随你，脾气大。”她妈从厨房探出头来。
“我脾气哪里大了？”
“你小时候就这样，不给东西就哭，给了一秒停。”
沈晚柚不说话了。
晚上，顾深寒回来的时候，花生已经睡了。沈晚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其实没在看，手里拿着遥控器不停地换台。他换了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苏念女儿叫什么？”
“陈晚棠。”
“好听。”
“你也觉得好听？”
“嗯。比花生好听。”
沈晚柚瞪了他一眼。“花生是小名，大名叫顾以安，哪里不好听了？”
“没说不好听。说陈晚棠更好听。”
她打了他一下。他握住她的手，没松开。
“明天周末，我带你出去。”
“去哪？”
“你想去哪？”
她想了想。“在家。不想出去。”
“那在家。”
“你不加班？”
“不加。”
她靠在他肩上，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电视里放着一部老电影，黑白的，她没看过，但画面很好看。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谁都没说话。花生在婴儿房里睡得很沉，偶尔翻个身，哼唧一声，又安静了。
“顾深寒。”
“嗯。”
“你说苏念女儿长大了会像谁？”
“像她自己。”
“你这不是废话吗？”
“你问的也是废话。”
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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