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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柚出月子的那天，顾深寒请了一天假。早上他给花生喂完奶、换好尿布，把婴儿床推到客厅，让花生晒着太阳。沈晚柚洗完澡出来，换了一件宽松的连衣裙，头发还没干，水珠滴在肩膀上。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腰还没回去，脸也圆了。
“胖了。”她说。
顾深寒从厨房端着汤出来，看了她一眼。“不胖。”
“你每次都说不胖。我裤子都穿不上了。”
“那就不穿裤子。穿裙子。”
她瞪了他一眼。他把汤放在桌上，走过来，站在她身后。镜子里的两个人，她穿着淡蓝色的裙子，他穿着浅灰色的家居T恤。她靠在他身上，他的手环住她的腰。
“今天带你去个地方。”他说。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花生在婴儿床里哼了一声，沈晚柚要转身，他按住她的肩。“我抱。你吃饭。”
他去抱花生，沈晚柚坐在餐桌前喝汤。汤是排骨汤，炖了一上午，很鲜。她喝了两碗，花生在他怀里睡着了。他把她放回婴儿床，盖好小被子。
“花生睡了。我们走吧。”
“去哪？花生谁看着？”
“你妈。她上午就到了。”
沈晚柚愣了一下。她妈从老家来了？她走到客厅，看到她妈正从厨房端菜出来。
“妈？你什么时候来的？”
“早上。深寒让我来的。说你们要出去，让我看着花生几天。”
沈晚柚转头看顾深寒。“几天？”
“三天两夜。近的地方，开车两小时。”
“去哪？”
“山里。有温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他走过来，拉住她的手。“你出月子了。出去散散心。花生你妈看着，你不用担心。”
她妈在旁边笑着说：“去吧去吧。花生我带着，你们年轻人出去玩几天。我生你的时候，你爸可没这么细心。”
沈晚柚的耳朵红了。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到了山里的民宿。苏念和陈屿白已经在了。苏念挺着肚子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杯果汁，看到沈晚柚下车，朝她挥手。
“这边！这边！”
沈晚柚走过去，苏念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
“你瘦了。上次见你还圆圆的。”
“你才圆圆。”
苏念笑了。陈屿白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两瓶水，一瓶给苏念，一瓶递给顾深寒。两个男人点了点头，没说话，但默契得像认识了很多年。
民宿不大，白墙灰瓦，院子里种着桂花树和竹子。房间在二楼，推窗就能看到山。山风吹过来，带着竹叶的味道。沈晚柚站在窗前，深吸了一口气。顾深寒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喜欢吗？”
“喜欢。”
“那多住几天。”
“不是说三天两夜吗？”
“你喜欢就多住几天。花生你妈带着，放心。”
她靠在他身上，闭着眼睛。很久没有这样了。不用喂奶，不用换尿布，不用半夜被哭声惊醒。她都快忘了不用带娃的日子是什么感觉。
下午，四个人去爬山。苏念走不动，陈屿白陪她在山脚下等。顾深寒和沈晚柚往上走。山不高，台阶有点陡，沈晚柚走了一会儿就喘了。他放慢脚步，走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但一直留意着她的呼吸。
“我走不动了。”她停下来。
“我背你。”
“不用。你背我，你累。”
“不累。”
他蹲下来，她犹豫了一下，趴到他背上。他站起来，稳稳的，一步一步往上走。她把脸贴在他肩上，看着路边的树和石头。
“顾深寒。”
“嗯。”
“你以前背过我吗？”
“背过。蜜月的时候。”
“在海边？”
“嗯。你裙子湿了，我背你回去。”
她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你记性真好。”
“记你的事，记性好。”
她笑了。
到了山顶，风很大。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两个人站在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山和云。山连绵起伏，云在山腰上飘，像一条白色的河。
“好看吗？”他问。
“好看。”
“比海好看？”
她想了想。“不一样。海是宽的，山是高的。都喜欢。”
他没接话。风吹过来，她的头发被吹到脸上。他伸手帮她别到耳后，指尖碰到她的耳朵，凉凉的。
“你手好凉。”她说。
“给你暖。”
他握住她的手，两只手包住，放在自己口袋里。她的手在他的手心里慢慢变暖。
下山的时候，苏念和陈屿白在山脚下的亭子里等。苏念靠在陈屿白肩上，快睡着了。看到他们下来，揉了揉眼睛。
“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我都睡了一觉了。”
“爬到山顶了。”沈晚柚说。
“山顶好看吗？”
“好看。你下次也爬。”
苏念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等生完了再爬。”
晚上，四个人在民宿的餐厅吃饭。老板做了当地的特色菜，土鸡炖汤、清炒笋干、红烧鱼、凉拌黄瓜。沈晚柚吃了两碗饭，喝了两碗汤。苏念比她还夸张，吃了三碗。
陈屿白看着她。“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苏念：“我饿嘛。你家花生不闹腾，我家这个闹。昨天晚上踢了我一晚上，我没睡好。”
陈屿白没说话，又给她盛了一碗汤。
顾深寒给沈晚柚夹了一块鱼，挑了刺，放在她碗里。她低头吃，没说话。苏念看到了，用脚在桌子底下踢了踢沈晚柚，朝她挤眼睛。沈晚柚假装没看到。
吃完饭，四个人在院子里坐着喝茶。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像撒了一把碎银子。苏念靠在陈屿白肩上，沈晚柚靠在顾深寒肩上。
苏念：“好久没看到这么多星星了。”
沈晚柚：“城里灯光太亮，看不到。”
苏念：“以后等孩子大了，我们每年都出来玩一次。不带孩子。”
陈屿白：“你舍得？”
苏念：“舍得。你舍不得？”
陈屿白没接话。
沈晚柚笑了。
晚上，沈晚柚洗完澡出来，顾深寒坐在床边看手机。看到她出来，放下手机，拿起吹风机。她走过去坐下，他帮她吹头发。热风呼呼的，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偶尔碰到她的耳朵，痒痒的。
“顾深寒。”
“嗯。”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不用谢。你开心就好。”
吹完了，他把吹风机放好，关了灯，在她旁边躺下。他的手臂从身后伸过来，环住她的腰。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花生不知道哭了没有。”她说。
“你妈会哄。”
“她晚上闹不闹？”
“你妈说她晚上很乖。不闹。”
“你怎么知道？”
“你妈打电话说的。下午打了一次。”
她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接的电话？她都不知道。
“你什么事都瞒着我。”
“不是瞒。是怕你担心。”
她没说话。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温热的。
“睡吧。明天带你去山涧里踩水。”
“水凉不凉？”
“凉。但不冷。你脚放进去就知道。”
她笑了。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地板上。她闭着眼睛，嘴角弯着。三天两夜，不用带娃，不用半夜被哭声惊醒。有他陪着，有山，有星星，有风。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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