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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打来电话的时候，沈晚柚正在吃葡萄。顾深寒洗好了放在水晶碗里，一颗一颗码成小山状，她靠在沙发上往嘴里送，汁水甜得眯眼睛。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像是憋了很久终于要说的那种。
“沈晚柚，你猜。”
“你买新包了？”
“不是。”
“陈屿白升职了？”
“不是。”
“那你直说。”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我好像怀孕了。”
沈晚柚手里的葡萄掉在了沙发上。“好像？什么叫好像？”
“就是……我测了验孕棒，两条线。但还没去医院。”
“那你快去啊！”
“我约了明天下午。你陪我去。”
沈晚柚笑了。“你老公呢？他不陪你？”
“他出差了。我不想让他空欢喜，等确定了再告诉他。”
沈晚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又想到苏念肚子里可能也揣了一个，忽然觉得世界真奇妙。
“你等着。我明天陪你去。”
挂了电话，顾深寒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水杯。他看了一眼她脸上的表情，问了一句：“苏念又哭了？”
“没哭。她可能怀孕了。”
顾深寒倒水的手顿了一下。“可能？”
“她测了验孕棒，两条线。明天去医院确认。”
顾深寒没再问，端着水杯喝了一口。沈晚柚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你不惊讶？”
“不惊讶。她结婚了，怀孕很正常。”
沈晚柚想了想，也是。
第二天下午，沈晚柚到医院的时候，苏念已经等在门口了。她穿着一件宽大的卫衣，平底鞋，头发随便扎着，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个精致的人。看到沈晚柚，她快步走过来，拉住她的手，手心全是汗。
“我紧张。”
“你上次结婚也这么说。”
“结婚和怀孕不一样。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怀孕是一个人的事。”
沈晚柚握了握她的手。“进去吧。我陪你。”
挂号，排队，抽血。等结果的时候，苏念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指节发白。沈晚柚坐在她旁边，没有催她，也没有说话。她懂那种等待的感觉。等验血报告和等验孕棒不一样。验孕棒可以在家里偷偷测，报告是白纸黑字的宣判。
护士喊了苏念的名字。两个人一起走进诊室。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表情很温和。她看了一眼报告，抬起头，笑了。
“恭喜你，怀孕了。六周左右。”
苏念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没擦，任由它挂在脸上。沈晚柚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接过去捂住了眼睛。
“谢谢你。”苏念的声音闷闷的。
医生笑着说：“回去注意休息，不要剧烈运动。下周来做个B超。”又开了一些叶酸，嘱咐了注意事项。苏念一一记下，出了诊室的门，她抱着沈晚柚哭了。
沈晚柚拍着她的背。“你哭什么？这是好事。”
“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
沈晚柚想起自己第一次做B超的时候，也是这样，躺在床上，看到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轮廓，眼泪就掉了下来。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心里太满了，满到溢出来。
回家的路上，苏念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那张报告单，翻来覆去地看。
“六周。才六周。陈屿白走的时候还不知道。等他回来，我要怎么跟他说？”
沈晚柚一边开车一边说：“你就说，你要当爸爸了。”
苏念想了想。“他会不会吓到？”
“他上次求婚都不怕，还怕这个？”
苏念笑了。
晚上，沈晚柚回到家，顾深寒正在厨房炒菜。油烟机的嗡嗡声盖住了开门声，她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苏念确认了。怀孕了。六周。”
顾深寒关了火，把菜铲出来放在盘子里。“陈屿白知道吗？”
“还没。他出差，苏念想等他回来再说。”
顾深寒点了点头。“那到时候要恭喜他。”
沈晚柚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顾深寒。”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我没回来，你会怎么办？”
顾深寒沉默了一会儿。“没想过。因为你回来了。”
她把脸贴在他背上，闭着眼睛。厨房里还残留着油烟的味道，混着他身上的雪松味，闻起来很安心。
周五晚上，陈屿白回来了。苏念在电话里跟沈晚柚说，她煮了一桌子菜，等陈屿白进门的时候，她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那张报告单。陈屿白换了鞋，走进餐厅，看到一桌子菜，愣了一下。
“今天什么日子？”
苏念没说话，指了指桌上的报告单。陈屿白拿起来，看了几秒。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手在微微发抖。
“真的？”
“真的。”
陈屿白放下报告单，走过去，抱住了她。抱了很久。苏念后来跟沈晚柚形容，说那是陈屿白抱她抱得最紧的一次，紧到她的骨头都在响。
沈晚柚听完，笑了。
“那你以后有人陪我了。一起产检，一起坐月子，一起吐槽老公。”
苏念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你老公有什么好吐槽的？他那么完美。”
“他完美？他上周把我的孕妇枕拿去垫腰了，说比他的枕头舒服。”
苏念笑得更大声了。
周末，苏念和陈屿白来家里吃饭。顾深寒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苏念一进门就盯着沈晚柚的肚子看。
“大了。比我大。”
“你才六周，当然比我小。”
苏念摸了摸沈晚柚的肚子，又摸了摸自己的。“你猜我们的孩子会不会同一天生？”
“不可能。差好几个月呢。”
“万一呢？万一你的晚几天，我的早几天。”
沈晚柚想了想。“那你得跟花生商量一下。”
苏念笑了。
饭桌上，陈屿白和顾深寒碰了一杯。两个男人没说什么，但彼此看了一眼，那种眼神只有男人之间才懂。苏念在桌子底下踢了踢沈晚柚的脚，用嘴型说“他们又在演默剧”。沈晚柚忍住没笑。
吃完饭，苏念帮沈晚柚把碗收进厨房。顾深寒在洗碗，陈屿白站在旁边，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你最近还加班吗？”顾深寒问。
“少了。以后更少。”陈屿白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苏念正坐在沙发上吃水果。“她怀孕了，得陪着。”
顾深寒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沈晚柚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两个男人在厨房里并肩站着，一个洗碗，一个递盘子，忽然觉得这一幕很温馨。苏念靠在她肩上，小声说：“你老公和我老公，像不像两兄弟？”
沈晚柚：“不像。你老公话多一点。”
苏念：“那叫多一点？多了好几倍。”
沈晚柚笑了。
晚上，苏念和陈屿白走了。沈晚柚窝在沙发上，顾深寒坐在她旁边。花生在肚子里踢了一下，她“嘶”了一声，摸了摸肚子。
“踢你了？”他问。
“嗯。劲越来越大。”
“可能是想出来。”
“还早。再等两个月。”
顾深寒把手放在她肚子上，花生又踢了一下，正好踢在他手心里。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顾深寒。”
“嗯。”
“你说苏念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不知道。但不管是什么，陈屿白都会高兴。”
沈晚柚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陈屿白那种人，只要是自己的孩子，不管男女，都会捧在手心里。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地板上。她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心跳。苏念也要当妈妈了。她们一起结婚，一起怀孕，以后还会一起带孩子。人生能有这样的朋友，是件很幸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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