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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前一天，苏念把沈晚柚拉进了她的“紧急备战群”。群里有五个人：苏念、沈晚柚、林小悦、陈屿白，还有一个备注叫“工具人”——那是苏念的表妹，大名张小萌，脑子不好使但心大的那个。
张小萌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姐！我明天穿什么颜色的裙子？我妈说我穿红色太艳了，像去结婚。”
苏念回：“你穿什么都行。别穿白色就行。”
张小萌：“为什么不能穿白色？”
林小悦：“因为白色是新娘子穿的。订婚虽然不是结婚，但苏念姐是主角，你不能抢风头。”
张小萌：“哦。那我穿粉色。粉的行吗？”
苏念：“行。”
张小萌：“那我穿粉的。姐夫呢？姐夫穿什么？”
陈屿白没出声。苏念@了他。
苏念：“问你呢。穿什么？”
隔了十几秒，陈屿白回了一个字：“黑。”
苏念：“能不能换个颜色？沈晚柚说她老公穿灰，你俩别撞。”
陈屿白：“灰。”
苏念：“……你故意的？”
陈屿白：“黑灰。深灰。不是浅灰。”
苏念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沈晚柚躺在沙发上，把这段对话念给顾深寒听。他正在擦头发，毛巾搭在肩上，听完没什么反应。
“陈屿白穿深灰。”沈晚柚说，“你穿什么？”
“浅灰。”
“你俩还是有区别的。”
“嗯。”
沈晚柚看着他。“你能不能多说几个字？”
顾深寒想了想。“浅灰比深灰好看。”
沈晚柚笑了。她把手机举起来对着他。“你再说一遍，我录给苏念听。”
顾深寒看了一眼镜头。“浅灰比深灰好看。陈屿白听到了吗？”
沈晚柚把录音发到群里。苏念秒回：“哈哈哈哈哈哈顾深寒你太损了。”陈屿白没说话。张小萌发了一条语音：“姐夫，你被比下去了。”还是没说话。
晚上，沈晚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顾深寒关了灯，手臂从身后伸过来环住她的腰。
“怎么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困意。
“在想明天的事。”
“苏念订婚，你紧张什么？”
“我不是紧张。我是……”她想了想，“我是替她高兴。高兴得睡不着。”
顾深寒没说话。他的手掌贴在她的小腹上，温热的。过了几秒，他轻声说了一句：“花生也在高兴。”
沈晚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他在动。”
“他才多大？不会动。”
“那是我在动。”
沈晚柚翻过身，面对着他。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额头上。
“顾深寒。”
“嗯。”
“你明天陪我坐第一排。”
“好。”
“不许看手机。”
“好。”
“不许提前走。”
“好。”
沈晚柚笑了。“你除了会说好，还会说什么？”
顾深寒想了想。“会说你。”
沈晚柚的耳朵红了。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很稳，很慢，像催眠曲。
订婚宴设在市区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沈晚柚到的时候，苏念正在化妆间里做头发。她坐在镜子前，头发被卷发棒卷成一圈一圈的，脸上敷着面膜，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
“你来了？”苏念的声音从面膜底下传出来，闷闷的。
沈晚柚在她旁边坐下。“紧张吗？”
“不紧张。”苏念的手在发抖。
沈晚柚看了一眼她的手，没拆穿。
化妆师是个年轻的女生，动作很利落。她揭掉苏念的面膜，开始打底、画眉、上眼影。苏念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沈晚柚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自己结婚那天，也是这样坐在镜子前，旁边是苏念。那时候苏念说：“你紧张吗？”她说：“不紧张。”苏念说：“你手在抖。”她说：“那是冷的。”其实不是冷的，是紧张的。现在轮到苏念了。
“好了。”化妆师放下刷子。苏念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线上挑，嘴唇是豆沙色的，腮红淡淡的，整个人看起来温柔了很多。
“好看吗？”她问沈晚柚。
“好看。比平时好看。”
“你这话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你平时也好看，今天特别好看。”
苏念的眼眶红了。沈晚柚赶紧说：“别哭。妆会花。”
苏念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林小悦推门进来，穿着那条香槟色的裙子，头发盘起来，别了一个小小的珍珠发卡。她走到苏念面前，转了一圈。
“苏念姐，好看吗？”
苏念上下打量了一遍。“好看。沈晚柚眼光好。”
林小悦笑了。张小萌跟在后面进来，穿着一件粉色的蓬蓬裙，像迪士尼公主的平价版。她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沙发弹了两下。
“姐，我饿了。有吃的吗？”
苏念指了指桌上的水果盘。张小萌拿了一颗草莓，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陈屿白在宴会厅门口站着。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束红玫瑰。沈晚柚从化妆间出来的时候，看到他正在深呼吸。
“紧张？”她走过去。
陈屿白看了她一眼。“不紧张。”
“你深呼吸三次了。”
陈屿白没说话。沈晚柚笑了一下。“她也不紧张。你俩挺配的。”
陈屿白的嘴角动了一下。
宾客陆续到了。苏念的爸妈坐在第一排，陈屿白的妈妈坐在对面。两个人隔了一条过道，谁也不看谁。沈晚柚坐在苏念爸妈旁边，顾深寒坐在她右边。林小悦站在门口，负责引导宾客入座。张小萌站在甜品台旁边，已经吃了三块小蛋糕。
音乐响了。不是婚礼进行曲，是一首轻快的英文歌。苏念从化妆间走出来，挽着她爸的胳膊。红毯不长，大概二十步。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沈晚柚看着她走过来，眼眶忽然就红了。顾深寒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
苏念走到陈屿白面前。她爸把她的手交到陈屿白手里，说了一句：“好好对她。”陈屿白点了点头。苏念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主持人是个幽默的中年男人，说了几句开场白，然后让陈屿白说话。陈屿白接过话筒，沉默了两秒。
“苏念。我不会说好听的话。但我会做饭，会洗碗，会记住你不吃香菜。你嫁给我，我不会让你饿着。”
台下有人笑了。苏念没笑。她看着陈屿白，眼泪掉了下来。
陈屿白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别哭。妆会花。”
苏念破涕为笑。“你学沈晚柚的话。”
“她的话好用。”
苏念接过话筒，深吸了一口气。“陈屿白。你不需要会说好听的话。你做饭就行。”
台下笑成一片。沈晚柚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顾深寒递给她一张纸巾。
“你哭什么？”他低声问。
“高兴。”
“高兴还哭？”
“高兴才哭。”
交换戒指的环节，张小萌捧着戒指盒走上台。她走得太快，差点被红毯绊倒，踉跄了一下，戒指盒飞了出去。全场安静了一秒。张小萌扑过去接住了，摔了个狗啃泥。
苏念笑了。“你没事吧？”
张小萌爬起来，拍拍裙子。“没事。戒指没掉。”
她把戒指盒递给陈屿白。陈屿白打开，取出戒指，戴在苏念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
苏念低头看着那枚戒指，眼泪又掉了下来。
沈晚柚靠在顾深寒肩上，看着台上的苏念和陈屿白。苏念笑得眼睛弯弯的，陈屿白嘴角弯弯的。两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幅画。
“顾深寒。”
“嗯。”
“他们真般配。”
“嗯。”
“你当初娶我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紧张？”
顾深寒想了想。“比你看到的紧张。”
沈晚柚笑了。她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
宴会开始。苏念换了一条红色的敬酒裙，挽着陈屿白一桌一桌敬酒。到沈晚柚这桌的时候，苏念抱住了她。
“谢谢你。”苏念在她耳边说。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
沈晚柚拍了拍她的背。“应该的。”
苏念松开她，眼睛红红的。“你坐第一排，我一眼就看到你了。”
“我说到做到。”
苏念笑了，端起酒杯，和顾深寒碰了一下。顾深寒喝的是茶，苏念喝的是酒。陈屿白站在旁边，被林小悦和张小萌拉着合影。张小萌喝了两杯果汁，脸不红，话变多了，拉着陈屿白的胳膊说“姐夫你以后要对我姐好”，陈屿白说“好”，张小萌说“你发誓”，陈屿白说“我发誓”。
沈晚柚看着他们，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顾深寒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你今天哭了好几次。”他说。
“没有。眼睛进东西了。”
“宴会厅没有东西。”
“那就是灯光太亮。”
顾深寒没拆穿她。他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动作很轻，像在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宴会散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苏念和陈屿白站在酒店门口送客，两个人牵着手，十指交扣。沈晚柚走过去，抱了抱苏念。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
顾深寒站在旁边，对陈屿白点了点头。两个男人没说话，但彼此看了一眼，那种眼神只有男人之间才懂。
回家的路上，沈晚柚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顾深寒开着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
“顾深寒。”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为什么？”
“因为你开心。”
沈晚柚笑了。她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车玻璃上，像铺了一层银霜。她想，苏念订婚了。她最好的朋友，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而她自己的幸福，就在身边，握着她的手，开着车，带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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