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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绾没有走。第二天早上，沈晚柚在餐厅看到她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咖啡，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看起来像是在等人。沈晚柚端着餐盘从她旁边经过，姜绾抬起头，笑了一下。
“早。”
“早。”沈晚柚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直接走到了顾深寒和苏念那桌。
苏念看了姜绾一眼，压低声音：“她又来了。”
沈晚柚：“我知道。”
苏念：“她是不是打算整个蜜月都跟着你们？”
沈晚柚没接话，咬了一口面包。顾深寒看了姜绾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给沈晚柚倒了一杯牛奶。
“今天去哪？”他问。
沈晚柚想了想。“浮潜。昨天说好的。”
苏念：“我也去。陈屿白也去。”
陈屿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手放在桌子底下，和苏念的手牵在一起。沈晚柚看到了，没点破。
四个人吃完早饭，回房间换衣服。沈晚柚刚把泳衣穿上，门铃响了。她以为是苏念，打开门，门外站着姜绾。姜绾穿着一件红色的比基尼，外面罩了一件白色的薄纱外套，头发披散着，戴着一副大墨镜。
“你们去浮潜？我也去。一起吧。”
沈晚柚：“我们租的船，坐不下。”
姜绾：“我租了一艘大船，可以坐八个人。你们一起来，不用分摊费用。”
沈晚柚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顾深寒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姜绾，表情没有变化。
“不用了。我们自己有安排。”他的声音很平，没有商量的余地。
姜绾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好吧。你们玩得开心。”她转身走了。
沈晚柚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她到底想干什么？”
顾深寒：“想让你生气。”
沈晚柚：“我知道。但我不生气。”
顾深寒看着她。“真的？”
沈晚柚想了想。“真的。我就是烦。”
顾深寒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烦就不理。我们玩我们的。”
沈晚柚抓住他的手。“你今天浮潜不许游太远。我会担心。”
顾深寒：“好。”
“不许潜到最深的地方。”
“好。”
“不许不看时间。”
“好。”
沈晚柚笑了。“你除了会说‘好’，还会说什么？”
顾深寒想了想。“会说你。”
沈晚柚的耳朵红了。
浮潜的地方在月亮岛北边，坐船过去二十分钟。海水很清，能见度很高，从船上看下去就能看到海底的珊瑚和鱼群。苏念第一个跳下水，陈屿白跟在后面。沈晚柚坐在船舷上，戴好面罩和呼吸管，犹豫了一下。
“怎么了？”顾深寒站在她旁边。
“有点怕。水太深了。”
顾深寒先跳下去，然后伸出手。“下来。我接着你。”
沈晚柚深吸一口气，跳了下去。顾深寒接住了她，扶着她的腰让她浮起来。她适应了一下，把头埋进水里。鱼群从她身边游过，黄的、蓝的、白的，像流动的花瓣。她抬头换气，看到顾深寒正看着她。
“看什么？”
“看你。”
“我脸上有东西？”
“有。”
“什么？”
“笑。”
沈晚柚伸手泼了他一脸水。顾深寒没躲，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也笑了。
苏念在不远处喊：“你们两个别腻歪了！过来看这条鱼！好大！”
沈晚柚游过去，苏念指着一条半米长的鱼，颜色很鲜艳，嘴巴一张一合的。陈屿白拿着水下相机在拍，拍完递给苏念看。苏念看了，笑了，又指了指另一条鱼。陈屿白又游过去拍。
沈晚柚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
游了一个小时，大家上了船。苏念躺在甲板上晒太阳，陈屿白坐在她旁边，用毛巾帮她擦头发。沈晚柚靠在顾深寒肩上，闭着眼睛。
“苏念。”
“嗯。”
“你跟陈屿白什么时候结婚？”
苏念愣了一下。“谁说要结婚了？”
沈晚柚：“他说的。”
陈屿白没否认。苏念转头看他。“你真说了？”
陈屿白：“嗯。”
苏念：“什么时候说的？”
陈屿白：“出差前。”
苏念：“那你出差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陈屿白：“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回。”
苏念：“有什么不知道怎么回的？你就说‘我想娶你，你嫁不嫁’就行了。”
陈屿白沉默了两秒。“那你嫁不嫁？”
苏念张了张嘴，耳朵红了。“你这是在求婚？”
陈屿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不大，但很亮，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苏念愣住了。沈晚柚也愣住了。顾深寒的表情没怎么变，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苏念：“你什么时候买的？”
陈屿白：“出差之前。”
苏念：“那你为什么不早点给我？”
陈屿白：“因为不知道你答不答应。”
苏念看着他，眼眶红了。“陈屿白，你是不是傻？”
陈屿白：“可能。”
苏念伸出手。“给我戴上。”
陈屿白拿出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苏念低头看着那枚戒指，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擦，扑过去抱住了陈屿白。陈屿白搂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肩膀上。
沈晚柚别过脸去，眼眶也红了。顾深寒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哭什么？”他低声说。
“没哭。眼睛进海水了。”
“你刚才没下水。”
沈晚柚打了他一下。
船靠岸的时候，沈晚柚看到了姜绾。她站在码头，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看到他们回来，她挂了电话，笑着走过来。
“浮潜好玩吗？”
沈晚柚：“好玩。”
姜绾看了一眼苏念手上的戒指，愣了一下。“订婚了？”
苏念：“嗯。”
姜绾：“恭喜。”她的目光从苏念手上移到沈晚柚脸上，又移到顾深寒脸上，最后落回沈晚柚身上。“沈晚柚，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单独。”
沈晚柚看了顾深寒一眼。顾深寒微微点头。
沈晚柚：“行。”
两个人走到码头尽头的凉亭里。海风吹过来，姜绾的头发被吹得到处飞，她也不管。
“你想说什么？”沈晚柚问。
姜绾看着海面，沉默了一会儿。“我喜欢顾深寒。从大学开始。”
沈晚柚：“我知道。”
姜绾：“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他。我追了他四年，他没有正眼看过我一次。我以为他是不喜欢任何人。直到你出现。”
沈晚柚没说话。
姜绾：“你知道吗，大学的时候，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我以为他只是一时冲动。后来你走了，我以为我有机会了。但他还是在等你。”
沈晚柚：“你到底想说什么？”
姜绾转过头看着她。“我想说，我羡慕你。不是嫉妒，是羡慕。因为你能得到我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沈晚柚：“你这次来月亮岛，不是凑巧吧？”
姜绾：“不是。我是故意来的。我看到你发的朋友圈，定了机票就来了。”
沈晚柚：“你想做什么？”
姜绾：“我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喜欢你。”
沈晚柚：“你看到了吗？”
姜绾沉默了很久。“看到了。他看你的眼神，和大学时一样。不，比大学时更深。”
沈晚柚没有接话。
姜绾低下头，笑了一下，那种笑很苦。“我不会再打扰你们了。明天我就走。”
沈晚柚：“你今天就可以走。”
姜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话真不客气。”
沈晚柚：“对你不需要客气。”
姜绾点了点头。“行。我今天就走。”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沈晚柚，你对他好一点。他等了你七年。”
沈晚柚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回答。
姜绾走了。她回民宿收拾了行李，退了房，叫了车去机场。沈晚柚站在阳台上，看着出租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顾深寒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她喜欢你。”
“我知道。”
“她说不会再打扰我们了。”
“你信？”
沈晚柚想了想。“信。因为她没有骗我的必要。”
顾深寒没有说话。
沈晚柚靠在他肩上。“顾深寒，你说她以后会找到喜欢的人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终于放下了。”
沈晚柚没有再问。她看着远处的海面，阳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姜绾走了。她以为她会高兴，但并没有。她只是觉得，有些人，爱了很久，得不到，最后只能离开。那种感觉，她懂。因为她也等过。虽然等的那个人，一直站在原地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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