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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岛的第三天，沈晚柚以为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顾深寒。每天早上被海浪声叫醒，上午在沙滩上散步，下午在吊床上发呆，晚上吃烧烤看星星。这样的日子过多久都不会腻。
但第三天下午，这份安静被打破了。
沈晚柚正躺在吊床上看手机，顾深寒在房间里午睡。她翻着朋友圈，看到苏念发了一组九宫格，配文是“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她笑着点了个赞，往下划了两下，手指突然停住了。
是姜绾发的朋友圈。
照片里是一杯鸡尾酒，背景是一片海，阳光很好，酒杯旁边放着一顶草帽。配文只有两个字：“抵达。”定位显示——月亮岛。
沈晚柚盯着那个定位看了好几秒。月亮岛。她昨天还在想，姜绾应该找不到这里。今天就看到了这条朋友圈。她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故意的，但她的心跳已经加快了。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深呼吸。不要想，不要猜，不要自己吓自己。她这么告诉自己，但脑子里已经在转了——姜绾怎么知道月亮岛？是跟来的，还是真的只是凑巧？她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和别人一起？
吊床晃了一下。顾深寒从房间里走出来，头发有点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你怎么不睡了？”沈晚柚问。
“你不在。”
沈晚柚坐起来，把手机递给他。“你看看。”
顾深寒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把手机还给她。“她来她的，我们玩我们的。”
“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奇怪？”
“我们刚换到月亮岛，她就来了。怎么可能这么巧？”
顾深寒在吊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可能是巧合。也可能不是。”
沈晚柚看着他。“如果是故意的呢？”
顾深寒想了想。“那也不影响我们。”
沈晚柚知道他说得对，但她心里就是不舒服。那种不舒服不是不信任顾深寒，而是被人盯着的感觉，像走在路上总觉得后面有人跟着，回头却什么也没有。
她没有再说什么，把手机装进口袋，从吊床上下来。“走吧，去海边走走。”
顾深寒站起来，牵住她的手。两个人沿着沙滩走，沈晚柚没怎么说话。顾深寒也没有逼她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走在她旁边。
走到沙滩尽头的时候，沈晚柚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女人，穿着红色的泳衣，戴着墨镜，躺在沙滩椅上。旁边放着一杯鸡尾酒和一本杂志。她取下墨镜，朝沈晚柚笑了笑。
姜绾。
沈晚柚的脚步顿了一下。顾深寒也看到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沈晚柚感觉到他握着她手的力度微微紧了一点。
姜绾从沙滩椅上坐起来，冲他们挥了挥手。“好巧，你们也在这？”
沈晚柚没说话。顾深寒点了点头。“巧。”
姜绾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她走过来，目光在顾深寒和沈晚柚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我昨天刚到，没想到你们也在。这家酒店的鸡尾酒不错，你们喝了吗？”
沈晚柚：“没喝。”
姜绾笑了笑，那种笑容很自然，像是真的在偶遇老朋友。“那晚上一起喝一杯？我请客。”
沈晚柚看了顾深寒一眼。顾深寒说：“不了，我们有安排。”
姜绾耸了耸肩。“那好吧。不打扰你们了。”她转身走回沙滩椅，重新躺下，戴上墨镜，拿起杂志。
沈晚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顾深寒拉了拉她的手。“走吧。”
两个人往回走。走了十几步，沈晚柚小声说了一句：“她故意的。”
顾深寒：“我知道。”
沈晚柚：“你知道还说我不要多想？”
顾深寒：“我不让你多想，是因为多想没用。她来了，我们改变不了。但我们怎么做，我们可以控制。”
沈晚柚没有说话。她觉得顾深寒说得对，但她还是忍不住想——姜绾到底想干什么？
晚上，两个人在民宿的餐厅吃饭。餐厅不大，只有几张桌子，沈晚柚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吃到一半，姜绾进来了。她换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下来，化了一点妆。她看到他们，笑了一下，走到他们桌边。
“介意我坐这吗？其他桌都满了。”
沈晚柚看了一眼餐厅。确实，其他几张桌子都坐了人。她点了点头。“坐吧。”
姜绾在顾深寒对面坐下。她点了一杯酒，然后看着沈晚柚。“你们来几天了？”
“三天。”沈晚柚说。
“好玩吗？”
“还行。”
姜绾笑了笑。“我朋友本来要跟我一起来的，临时有事来不了。我一个人待着也挺无聊的，幸好遇到你们。”
沈晚柚：“你一个人来的？”
姜绾：“对。想出来散散心。”
沈晚柚没有接话。顾深寒一直在吃东西，没有参与对话。
姜绾喝了一口酒，看着顾深寒。“深寒，你还记得大学的时候我们班去海边露营那次吗？你一个人坐在礁石上，谁也不理。我们都以为你心情不好，后来才知道你是在看星星。”
顾深寒：“不记得了。”
姜绾笑了一下。“你当然不记得。你从来不记得这些事。”
沈晚柚的手指在桌底下攥紧了。她听出来了，姜绾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提醒她——我认识顾深寒比你早，我了解他比你多。她没有发作，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顾深寒放下叉子，看着姜绾。“你一个人来月亮岛，不觉得无聊吗？”
姜绾愣了一下。“还好。反正也没什么事。”
顾深寒：“那你应该找个伴。一个人旅游没意思。”
姜绾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是啊。但合适的伴不好找。”
沈晚柚听出了顾深寒话里的意思——“你有你的生活，我们有我们的”。她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饭，姜绾说要去海边走走，问他们去不去。沈晚柚说累了，要先回房间。顾深寒也说累了。两个人回了房间，姜绾一个人去了海边。
关上门，沈晚柚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她就是在挑拨。”沈晚柚说。
“我知道。”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故意的？”
“哪句？”
“你应该找个伴。”
顾深寒看着她。“你觉得呢？”
沈晚柚想了想，笑了。“你是故意的。”
顾深寒没有否认。
沈晚柚走过去，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顾深寒，你说她明天还会来吗？”
“会。”
“那怎么办？”
“不理她。”
“她要是跟我说话呢？”
“你不想理就不理。”
沈晚柚抬起头，看着他的下巴。“你帮我说。”
顾深寒低头看她。“好。”
沈晚柚笑了。她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奖励你的。”
顾深寒伸手搂住她的腰。“不够。”
“那你要什么？”
“你。”
沈晚柚的耳朵红了，推开他，转身跑到床上，把被子拉过头顶。顾深寒走过去，在床边坐下，隔着被子拍了拍她。
“沈晚柚。”
“睡了。”
“你灯还没关。”
“你关。”
顾深寒关了灯。黑暗中，他躺下来，伸手把连人带被子的她拉进怀里。沈晚柚没有挣扎，在被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顾深寒，你说姜绾是不是喜欢过你？”
顾深寒：“不知道。”
沈晚柚：“不可能不知道。”
顾深寒：“她没说过。”
沈晚柚：“那你怎么看出来的？”
顾深寒：“看出来了，但不想知道。”
沈晚柚把被子拉下来一点，露出两只眼睛，在黑暗中看着他。“为什么不想知道？”
顾深寒：“因为跟我没关系。”
沈晚柚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把被子拉上去，重新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你这个答案，我勉强满意。”
顾深寒隔着被子亲了一下她的头顶。“睡吧。”
窗外的海浪声一阵一阵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沈晚柚闭着眼睛，想着姜绾今天说的每一句话。她知道顾深寒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但她还是不舒服。那种不舒服不是不信任，是被人觊觎的感觉——你的东西，别人一直盯着。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顾深寒的肩窝里。他伸手环住她的腰，没有问怎么了。
她闭上眼睛。明天，姜绾肯定还会出现。但她不怕。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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