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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打来电话的时候，沈晚柚正窝在沙发上看综艺。顾深寒在书房加班，门关着，偶尔传出他低沉的说话声。
“周六晚上大学同学聚会，你去不去？”苏念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
“哪个大学？”
“你老公的大学啊。他同学组的局，说好久没见了，让带家属。”
沈晚柚愣了一下。“他怎么没跟我说？”
“可能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吧。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去不去？去的话我陪你。”
“你去干嘛？又不是你同学。”
“我去吃东西啊。听说那家餐厅的鹅肝很好吃。”
沈晚柚笑了。“行，那我问问顾深寒。”
挂了电话，她去敲书房的门。顾深寒抬起头，看到她站在门口，把手机扣在桌上。
“怎么了？”
“周六晚上你大学同学聚会？”
“嗯。刚收到的消息，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你想去吗？”
顾深寒想了想。“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沈晚柚靠在门框上。“苏念说那家餐厅的鹅肝很好吃。”
顾深寒看着她。“那就是想去。”
“你不想去？”
“我没那么喜欢热闹。”
“那你为了我忍一下？”
顾深寒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忍什么？”
“忍一下热闹。”
他低头看了她两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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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沈晚柚换了一条新买的连衣裙，浅蓝色，收腰，裙摆刚到膝盖。她在镜子前转了两圈，又换了一双白色的高跟鞋。
顾深寒从衣帽间出来，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好看吗？”她问。
他看了她一眼。“好看。”
“你都没仔细看。”
“看了。”
“那你形容一下。”
顾深寒想了想。“蓝色的。”
沈晚柚瞪了他一眼。
苏念在餐厅门口等他们。她穿了一件红色的短裙，头发放下来，涂了口红，看起来像是要去相亲。
“你怎么穿成这样？”沈晚柚问。
“我穿成哪样了？”苏念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好看吗？”
“好看。但这是同学聚会，不是相亲大会。”
“万一有单身优质男呢？”
沈晚柚无语了。
三个人走进包间，里面已经到了十几个人。长方形的桌子铺着白色桌布，餐具摆得整整齐齐。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倒酒，气氛很热闹。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迎上来，拍了拍顾深寒的肩膀。“老顾！好久不见！听说你结婚了？”
“嗯。”顾深寒点了点头。
“嫂子呢？在哪？”
沈晚柚往前走了一步。“你好。”
眼镜男打量了她一下，笑着说：“嫂子比照片好看。”
沈晚柚愣了一下。“什么照片？”
“朋友圈啊。老顾发的结婚证照片，你没看到？”
沈晚柚看了顾深寒一眼。他发了朋友圈？她怎么不知道。
她还没来得及问，一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深寒，好久不见。”
沈晚柚转头。一个女人端着酒杯走过来。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裙，锁骨精致，脖子上戴了一条细细的项链。五官很美，美得有点攻击性。她笑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说“我知道你想什么”。
顾深寒点了点头。“姜绾。”
姜绾的目光移到沈晚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你就是沈晚柚？”
“你好。”
“你好。”姜绾伸出手，和沈晚柚握了一下。她的手很凉，指甲涂着暗红色的甲油。“我常听他们提起你。大学的时候，深寒总是一个人待着，我们都说他是不是不喜欢女生。后来才知道，他是在等一个人。”
沈晚柚没说话。
姜绾笑了一下。“等到了就好。恭喜你们。”
她说完转身走了，裙摆轻轻摆了一下。
苏念凑到沈晚柚耳边，小声说：“这谁啊？”
“大学同学。”
“她看你的眼神不对。”
“哪里不对？”
“像是在打量对手。”
沈晚柚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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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沈晚柚坐在顾深寒旁边，苏念坐在她另一边。姜绾坐在桌子的另一头，和几个女生聊天，时不时笑出声。
沈晚柚注意到，每次姜绾笑的时候，都会往顾深寒这边看一眼。
不是看他，是看她。
苏念也注意到了。“她又在看你。”
“我知道。”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她那种眼神，像是‘你老公以前是我的人’。”
沈晚柚夹了一块鹅肝，放进嘴里。“她不是。”
“你怎么知道？”
“顾深寒说的。”
苏念看了她一眼。“你就这么信他？”
“嗯。”
苏念摇了摇头。“你完了。”
吃到一半，一个男生站起来提议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老套但气氛好。大家都没反对，杯子转起来。
第一轮，杯子口对准了姜绾。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姜绾笑着。
“大学时候最喜欢的人是谁？”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起哄。姜绾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笑着说：“这还用问吗？”
她的目光从所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顾深寒身上。
不是看他。是看沈晚柚。
沈晚柚的手顿了一下。
苏念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
杯子继续转。第二轮，对准了顾深寒。
“老顾！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嫂子的？”
顾深寒没有犹豫。“大一。银杏树下。”
有人吹口哨。沈晚柚低着头，耳朵红了。苏念在旁边笑。
第三轮，对准了沈晚柚。
“嫂子，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老顾的？”
沈晚柚愣了一下。“我不知道。”
“不知道？这算什么答案？”
“就是不知道。等发现的时候，已经喜欢了。”
旁边的人笑了。顾深寒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
沈晚柚没有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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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的时候，大家在门口等车。姜绾走过来，站在顾深寒面前。
“深寒，能加个微信吗？我刚回国，很多同学都联系不上了。”
顾深寒看了沈晚柚一眼。
“你加我吧。”沈晚柚拿出手机，“我推给你。”
姜绾看着沈晚柚，笑了一下。“也好。嫂子加也一样。”
两个人加了微信。姜绾说了声“再见”，转身走了。
苏念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等姜绾走远了才开口。
“她不是要加顾深寒的微信。她是要让你知道，她想加就能加。”
沈晚柚把手机装进口袋。“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加她？”
“因为不加显得我很小气。”
苏念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就是太要面子。”
回家的路上，沈晚柚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顾深寒开着车，也没说话。
“顾深寒。”
“嗯。”
“你大学的时候，跟姜绾很熟吗？”
“不熟。”
“她叫你深寒。”
“她叫谁都这样。”
沈晚柚沉默了一会儿。“你发朋友圈了？”
“什么？”
“结婚证的照片。你同学说看到了。”
“嗯。发了。”
“我怎么没看到？”
“因为你把我屏蔽了。”
沈晚柚愣了一下。她想起来了——刚认识顾深寒的时候，她确实把他屏蔽了。后来忘了放出来。
“你一直知道？”
“嗯。”
“你不生气？”
“不生气。反正你就在我旁边，看不着朋友圈都一样。”
沈晚柚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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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后，沈晚柚去洗澡。出来的时候，顾深寒坐在床边看手机。
“给你看个东西。”他把手机递过来。
沈晚柚接过去。屏幕上是一个朋友圈截图，是姜绾发的。
文案只有四个字：“好久不见。”
配图是一张旧照片——大学时期的合照。姜绾站在中间，旁边是几个同学。顾深寒站在最边上，表情冷淡，离姜绾隔了好几个人。
沈晚柚看了两遍。“这照片没什么。”
“但她配的文字有。”
沈晚柚把手机还给他。“你想说什么？”
顾深寒看着她。“我想说，我跟她不熟。以前不熟，现在也不熟。以后也不会熟。”
沈晚柚没说话。
“你吃醋了。”顾深寒说。
“没有。”
“有。你从餐厅出来就一直不说话。”
“我只是累了。”
顾深寒看着她，没再追问。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沈晚柚。”
“嗯。”
“你是我等来的人。别人说什么，都不重要。”
沈晚柚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那你以后跟她保持距离。”
“我一直跟她保持距离。”
“再远一点。”
“多远的距离？”
“看不见的距离。”
顾深寒轻轻笑了一声。“好。”
沈晚柚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心跳。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苏念说你变了。”
“变成什么样了？”
“变得会说人话了。”
顾深寒没接话。
沈晚柚又说：“但是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顾深寒收紧了手臂。
窗外的路灯很亮，窗帘没有拉严实，光线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沈晚柚忽然想起一件事。“蜜月是后天出发对吧？”
“嗯。”
“东西还没收完。”
“明天收。”
“你帮我收。”
“好。”
“不许把我的衣服叠歪。”
“好。”
“也不许把袜子塞进我鞋里。”
“上次是你自己塞的。”
“……我忘了。”
顾深寒低下头，在她头顶亲了一下。
“睡吧。”
沈晚柚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后天，海边。日出。他。
她已经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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