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方向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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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主路，引擎低沉平稳地响着。谢海坐在后座，腰背挺直，手搁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的风拂在脸上，凉丝丝的，他吸了一口气，抿了抿嘴唇。

龙玉霜坐在他旁边，米白色裙摆铺在腿面上。她侧头看了一眼窗外，又转回来，目光落在他搭在膝盖的那只手上。指尖动了动，像是在心里量着什么距离。

手机响了一声。龙玉霜低头看了一眼，锁屏又按灭了。她偏过头对驾驶座上的沈秘书说：“前面路口停一下，你去公司一趟，把那份合同送到法务部。”沈秘书应了一声，车子靠边停下，解了安全带下了车。龙玉霜隔着车窗跟她叮嘱了两句，然后坐正，关上车门。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嗡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响。她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息：“坐前面来。”

谢海下车换了座位。他坐进驾驶座，手握上方向盘，皮革的纹路贴着掌心，滑腻又温热。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膝盖顶着仪表盘下方，又看了看变速杆的位置。他深吸了一口气。

“干妈，我来开吧。”

龙玉霜说：“你开过车？”

“开过。我妈还在的时候，考过驾照。”

她看着他的侧面，日光在他脸上描出一层淡淡的光晕，眉骨的棱角在光下显得很清楚，鼻梁挺直，嘴唇闭成一条平直的线。她收回目光，声音放轻了些：“那你来开吧。我看着你开。”

谢海发动了车子。挂挡、松手刹、点油门，起步的动作流畅平稳。车子滑入主道，车速均匀，方向盘在他手中转得舒缓而准确。变道的时候他先打了转向灯，看一眼后视镜，然后缓缓打方向，车身稳稳地并进相邻车道。

龙玉霜起初还微微侧着身子，像准备随时提醒他什么。但过了几个路口之后，她渐渐靠回椅背，眼睛从路面移到了他握方向盘的手上。他手指修长，指尖搭在方向盘边缘的时候腕骨微微突出，力道轻而稳。日光从挡风玻璃斜照进来，落在他手背上，那些细小的骨节在皮下若隐若现。

午后的光线从窗角斜切进来，将他的侧脸轮廓勾出一道干净的边。眉弓的弧度压下一小片影，衬得眼窝浅了几分，睫毛在颧骨上方扫出细碎的两排。下颌线收得利落，衣领的边缘刚好卡在他喉结上方，那处随着他偶尔咽水的动作微微动一下。她的视线停在那道衣领的边上，顿了许久。嘴唇轻轻抿了一下，又松开。舌尖从唇面上飞快地掠过，留下一道很淡的水痕，像翻书页时指尖沾到的潮气，随即就被窗风带干了。

她偏过头去。窗玻璃上映着她的脸，模模糊糊的。她又偏回来，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他的衣领交叠处露出一小片皮肤，午后的日光打在上面，覆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她微微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话，又咽了回去。那个口型维持了两三息的工夫，便合上了，喉咙处轻轻动了一下。她的目光朝方向盘下方落了落，又抬起来，视线重新回到挡风玻璃外的街道上。手指在膝盖上按了按，随即收回，双手交叠搁在裙面上。她重新靠回椅背，腰背挺得笔直，神态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端正。只有耳尖上还残着一点薄薄的红，被斜照进来的光映得透了亮，像纸页背面洇开的淡色水痕。

她看向前方路面，但手指攥住了膝盖上裙摆的布料，揪了一下又松开。那一小块布料被捏出了几道细褶。车子在弯道处平稳地转了个弯，车身微微倾斜，她跟着晃了晃。肩头轻轻颤动了一下，腿在座椅上换了个姿势，鞋尖在脚踏垫上点了一下又收回来。

谢海没注意到这些。他专注地看着路面，偶尔偏头看一眼后视镜，动作利落而不慌乱。前方的法桐树一棵接一棵地从车窗外滑过，树冠连成一片流动的绿色光影，在挡风玻璃上碎成一块一块亮斑。

【系统提示：颜值属性解锁】

【现有可分配属性点：1】

【是否将其分配至“颜值”属性？】

谢海的目光在前方路面停了一瞬，眼珠微微动了一下。他默念了一声“是”。脑海中面板闪了一下，数据刷新。

【宿主：谢海】

【年龄：19岁】

【身高：179cm】

【体重：131斤】

【智商：72】

【情商：51】

【体力：36】

【颜值：86】

【X功能：11.6厘米】

他继续开车，没有偏头去看副驾驶座上的人，唇角只是微微动了动。

龙玉霜的视线又一次落回他脸上。这一次她看得更久了些，眼睛比刚才睁得大了一些，瞳孔微微放大了几分。她看着他眉骨和鼻梁之间的那一片区域，又顺着他的侧脸轮廓往下滑，经过下巴、喉结，停在他衣领交叠处露出的那一小段皮肤上。日光在那处皮肤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她张开了嘴。形状圆润，像是不自觉的，大概能含进一个什么东西的轮廓，又像是轻轻喊了一声没有发声的“啊”。她保持着那个形状有两三息那么久，然后合上，喉颈的皮肤轻轻动了一下。她把视线移到方向盘下方的区域，隔着裤子的布料看了一眼，又很快移开了。手指又在膝盖上按了按。她重新靠好，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裙面上，神情恢复了平时的端正和从容。但耳朵尖上那一点颜色还没完全褪干净，被从侧窗透进来的光映得透了亮。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谢海踩下刹车，车头平稳地停住，几乎没有顿挫。他偏过头来看她，嘴角带着一点微微的弧度，被窗外的日光映得明亮清爽：“干妈，我开得还行吧？”

龙玉霜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转了一圈又咽下去了。她说：“……不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尾音短促。“开得很好。”

谢海转回头继续开车。龙玉霜看着他侧脸，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久。日光一寸一寸地爬过他的轮廓，从眉骨到鼻尖到嘴唇到下巴。她的视线落到他喉结上，又落到衣领下面那一小片皮肤上，又轻轻滑开。她偏过头看向窗外，路面往后快速退去，树影碎成一片一片晃动的绿。

车子驶入锦澜苑的大门。大门两旁各一盆罗汉松，油亮的叶子在日光下反着细碎的光点。车在楼门前停稳。谢海熄了火拉起手刹，转向她：“到了。”

龙玉霜解安全带的时候指尖在扣环上碰了两下才按开。她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车边安静地吸了一口气，像要把什么东西轻轻压下去。

谢海下了车绕过车头走到她旁边。她侧过脸来看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他身上的新衬衫上。白色的布料干净挺括，肩线平顺地卡着肩膀边缘。

“衣服穿着很合身。”她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平稳，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她转身朝楼门走去，鞋跟在门廊的石板上敲出均匀的声响，不紧不慢的。谢海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一楼门厅。

保姆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拎着几个空纸袋，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朝他微微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走，拖鞋踩在楼梯上一步一声。谢海站在原地，目光跟着她的背影往下移了一截，又收回来。窗外日光正烈，照进一楼大厅，在大理石地面上铺了一层白晃晃的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新衬衫，白色的布料干净挺括。他抬手摸了摸领口，又放下，然后迈开步子慢慢地往楼上走去。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偏头看了看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白色房门。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暖色的光，安安静静的，像里面的人已经歇下了。

他又站了两息，然后转身往西边走去，推开自己那间房的门。窗帘已经换成了淡蓝色的，日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空荡荡的床板上铺了一片柔柔的亮。床垫上的塑料膜还没撕，泛着微微的光泽。墙角多了一个新的木质衣柜，柜门半掩着，里面空空的，挂着几只崭新的衣架。

他走到窗前往外看。大门外那条河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细碎的亮光，水声低低的，一直在响。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床边坐下来，床垫有弹性地陷下去一块，包裹住他的身体。他仰面躺倒下去，盯着天花板。淡蓝色的墙面上光斑轻轻地晃着，随着窗外树枝的摆动一隐一现。他慢慢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